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高笙眯起眼睛，脚步顿住，随后缓缓抱起双臂，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李国栋，开口道：“冷面同志，虽然安书·记不是你的垂直领导，但好歹也是领导。这么说领导，不合适吧。”
李国栋睁开双眼，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剑，直勾勾盯着高笙，毫不退缩：“高笙同志，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在交流工作的时候打马虎眼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看得出来，他对人员调整这件事，并不满意。
高笙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坐回到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向李国栋，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冷面同志，你认为我是在和你打马虎眼么？我只是代为转达安书·记的意思。”
李国栋难得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高笙同志，干咱们这个工作的，都是人精里选拔出来的人精，上面一个动作，我们底下就需要快速反应。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这行为其中的意图么？”
高笙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道：“好吧，我承认，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但是这毕竟是上面领导的安排命令，我不得不执行。”
“高笙同志，我也没有阻碍你的意思，只是作为共事的同事，我有必要也有责任，告诉你我对这个决定是不满的，是保有歧义的。” 李国栋的表情严肃，眼神坚定，直视着高笙的眼睛。
高笙明白，李国栋心中的不满是情有可原的。这次的决策，不仅暴露出地方与中央之间微妙的不信任关系，更像是中央对地方的一种绝对管控的示威。
李国栋这个层级的干部，对于中央的绝对权威自然不敢有丝毫异议，但这种直白的管控方式，无疑让他感到自己和地方国安部门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冷面同志，我说句良心话，你别生气。” 高笙正了正身子，翘起二郎腿，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地方上能解决现在晋山省的危机，安书·记不会从中央调任过来，我也不会被迫成为一名国安人。
说实话，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不好玩。
我想你也知道，前几天我的家被人袭击，女朋友险些遇害。
要不是我及时赶回去，后果多么可怕你知道么？
再说之前，省警校发生爆炸案这件事。
明明青虚县已经发生过那么重大的事故了，敌人竟然还能定位到我们省警校的地下基地。
冷面同志，你告告我，这种情况下，你自己觉得你们地方国安部门，配得上上级领导的信任么？”
高笙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头，砸在李国栋的心上。
李国栋紧紧抿着嘴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双拳死死攥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很明白，高笙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的胸膛，叫人难以接受。
“呼——” 李国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压抑和不甘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高笙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关于晋山省发生的事情，我们地方上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还是请你相信我们，相信我，相信我们的同志。”
身为国安干警，他们每天都在与潜藏在暗处的敌人进行着殊死斗争，危险如影随形。如果再加上自己同志的不信任，那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人倍感难过和无助。
“哼 ——” 高笙从鼻腔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
此时，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冷面同志，我对你个人，没有什么看法。但你想没想过，你们系统内部，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此话一出，李国栋登时眼眸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高笙，那张一向冷酷如扑克的脸上，终是出现了一丝慌乱，这丝慌乱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
“你...... 你说什么？” 李国栋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高笙的话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高笙冷冷地盯着李国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说，你应该考虑考虑，你们省国安厅内部，是不是那么干净的问题了。不要觉得上面的不信任，是空穴来风。”
李国栋低下头，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额头上也出现了深深的皱纹。他的脑海中开始不断地浮现出一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那些看似平常的事情，此刻却变得疑点重重。“难道，连我们都被渗透了？”
“冷面同志，这个问题，你还是回去慢慢考虑吧。” 高笙打断了李国栋的自言自语，语气恢复了平静。“咱们俩还是讨论一下这次建工公司招聘的事情吧，恐怕你这边，不得不减少几个人员了。”
李国栋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明白，上级已经下令，古娄市的行动组领导人是高笙，也就是说高笙拥有最终拍板决定权。
最终，李国栋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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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点时分，高笙与李国栋的谈话，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高笙同志，这次的人员调整，我会及时和郭厅长那边汇报。”李国栋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在食堂吃个便饭再走么？”高笙站起身相送。
李国栋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一下你跟我说的话。”
高笙直视着李国栋的双眼，沉重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了。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们的合作，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