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友人蹙眉道,“邪王妃如今远在锦州,按照邪王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发过去请帖的,你是刚才的故事听多入迷了吧?”
“也许吧。”
这人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片刻之后终于说道,“我觉着,今日的王府,八成也有热闹看,我后悔了,我要去王府看看。”
“你这人…还真是爱凑热闹。”
到了夜里。
唐清婉带着陈蝶与墨默二人去了邪王府。
至于为何彩月不去,据彩月所说,她是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给了梅清雪一个耳光,到时候让唐清婉不好收场。
唐清婉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不值,所以干脆也没有继续劝下去。
三人到了王府门前,收下请柬的丫鬟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后,错愕地抬起头,开口道,“王…王妃,您怎么来了…不应该啊,名册上没有您的名字才对,您等等,奴婢这就去帮您询问王爷。”
唐清婉咳嗽两声,开口道,“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会不会你没有细看,你自己瞧瞧,这请柬,是不是出自你们王府?”
丫鬟拿着请柬翻来覆去地观察一番,有些难堪地开口道,“没错,请柬确实是王府发出去的。”
“既然如此,我也带了贺礼,理论上应该有我的一个位置,难不成你要我在这里等着你一层一层地告上去吗?”
“不不,是奴婢不懂事儿了的,您的请柬与礼单没有问题,奴婢这就差人带路,请您进去。”
唐清婉点点头,却没有想到,这过来带路的却是管家。
他恭恭敬敬地带着唐清婉进去,给她安排的位置,竟然还是二人夫妻对拜时,墨司泽一眼便能看到的位置。
这老东西。
唐清婉当然知道管家当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个人精,却也没有进一步戳穿他,只是在这位置安静地坐下之后,又将墨默从陈蝶的怀中接了过来。
她抱着孩子稳如泰山地坐在这里,周围的议论声便没有再停止过了。
“她怎么会过来?”
“还是带着孩子过来的,要不是今天淑贵妃因为宫禁没法过来,恐怕都要气死了吧?”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来看王爷纳妾,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就这还王妃呢,哪个王妃会让一个妾将自己的东西全给丢出去?”
“那谁知道呢,之前还说王爷与王妃琴瑟和鸣呢,如今看来,哪里有一成不变的感情?”
唐清婉对于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静静等待着。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外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唐清婉知道,这是新人要过来拜堂了。
她连身子都懒得坐正,邪邪地歪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仪式进行。
梅清雪带着盖头,旁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她也同样看不清周围发生的什么情况,对于唐清婉的到来,她尚且一概不知。
因为她本以为,若是唐清婉来,下人怎么也应该来禀告一声,却没有想到,自从门口的丫鬟被唐清婉糊弄过去之后,唐清婉一路畅通无阻,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坐在了这里。
她不知情,可墨司泽却是知情的。
他从门外进来的时候,表情凝重,知道的他今日是举行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日是来参加谁的葬礼的。
可墨司泽这幅样子,在见到唐清婉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惊讶与欣喜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可是很快,又换成了诧异她恼怒。
他一方面沉溺在见到唐清婉的喜悦之中,另一方面,又敏感地知道,唐清婉出现在这里,她的心情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且,他一想就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好新娘”从中作梗,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请柬给送了出去。
看来,自己对她,果真是宽容过了头。
“一拜天地。”
墨司泽听到这话的时候,便已经慢了半拍,还是梅清雪有些焦急地拽了拽手中的红绳,才让墨司泽跟着弯下了腰。
她刚刚松了口气,便又是一声,“二拜高堂。”
墨司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清婉怀中的孩子。
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吗?
其实墨司泽只见过自己孩子一面,那日他匆匆从宫中回来,却被唐清婉叫去休息,再醒之后,一切便已经发生了。
他没有资格留下唐清婉,也没有脸面去见她与孩子一面。
所以,一切终究只能成为他的遗憾。
许是他太久没有动作,梅清雪生怕婚礼的其余人看到笑话,拽着墨司泽的袖子,生生将他给拉了下来。
墨司泽这才完成了第二道礼。
可是周围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邪王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看那谁不是也在场吗?王爷只怕是一门心思扑到了那谁身上吧?”
“真是可笑,对自己的新娘这么冷漠,王爷也真是不怕被淑贵妃责罚…”
“王爷天不怕地不怕的,会怕这些?真可笑。”
“夫妻对拜。”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礼,墨司泽的转身干脆利落,全然没有刚才犹豫的模样了。
梅清雪愣了一下,以为他终于心甘情愿与自己成亲了,当即心中便高兴起来,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夫妻对拜——”
又是一声催促的声音,墨司泽却像是定在原地了一般,愣愣地看着唐清婉,什么成亲,什么规矩。
与他有什么干系。
如今他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所爱之人,唐清婉。
她的怀中,还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娘亲!”
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阿宝步履蹒跚地跑到了几个人面前,没有去抱梅清雪,反而是哒哒哒地到了唐清婉的面前,抱住了唐清婉的双腿,开口道,“娘亲…不要丢下阿宝走了好不好,阿宝也会很乖的,阿宝不喜欢如今的娘亲,阿宝只要你!”
至此,婚礼也无法正常进行下去了,众人干脆就以阿宝出现划上了结局,谁也没有去继续计较,为何刚才墨司泽没有进行最后的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