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二楼急救室门口,赵边城抬头望了眼门头上“急救中”几个字,心急如焚。
李云鹤跟在他的身后,双手捏在一起,焦急万分。
王小志从一楼手术室走上来,说道:“乌鸦嘴的脚部划伤两道小口子,刚清创包扎好,问题不大。”
赵边城回头说道:“那你去陪他一下吧。”
“不用了,有方芳陪着呢,方芳很心疼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滚落。”
李云鹤苦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不一会儿,杨局和指挥中心主任赶了过来。
杨局问道:“张驰情况怎么样了?”
赵边城沉重地说道:“从悬崖下抬上车,送到医院,将近两个小时了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怎么说?”
“从半路上换到救护车上抢救时,医生检查了一下,医生没有说话,但接连摇头。”
杨局对指挥中心主任说道:“把院长请过来。”
主任打电话给院长,十分钟后院长赶来。
杨局直接问院长,“张驰伤势情况怎么样?”
“县长,接到你的电话后,我们就组织十几个专家全力抢救,但目前情况不是很好,我们尽力将他抢救的同时,建议也做一些最坏准备。”
杨局长,他的全部职务是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所以除了公安局的民警外,大多人都称呼他为县长。
“无论如何,请你们全力以赴进行抢救,尽最大努力把他抢救过来,他是我们最得力的刑侦警察。”
“好,请县长你放心,他是全县人民的英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进行抢救。”
院长离开后,杨局问赵边城:“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赵边城说道:“在车上,乌鸦嘴说,他和师父从那卡山上侦查,见天已经黑尽,天上还下着大雨,他们就想撤回到山下休息一下,等雨停了继续侦查。”
“哪不知,车子进入山中的大风口时,后面忽然冲上来两辆皮卡车。一辆快速超车冲到前面,另一辆车在后面不停地挤压他们的车子。师父停车想让后车,可后车也依然猛力撞击他们的车子。”
“师父发动车子,想快速冲往前面。因为我们的车是强动力越野车,动力强劲,加之师父良好的驾车技术,是完全可以将皮卡甩在后面的。”
“可车子跑了一公里时,前面的皮卡车拐着弯,就是不让车子超过去。后面的皮卡又猛地挤压过来。山路上又湿又滑,车子一下子就滑向路边,师父拼命稳住方向盘自救,可车子晃了几下,没稳住,快速滑下了悬崖。”
杨局问道:“什么皮卡?牌照记下来了吗?”
“乌鸦嘴说就是普通的黑色皮卡,没有牌照,每张车上有三到四个人。”
“看来他们是做好准备的,真是丧心病狂。”
杨局立即对指挥中心主任发出指令:“通知相关的边境所有巡逻队和派出所警力,全力追查那两辆皮卡,告诉大家,黑色皮卡,车轮上有新鲜山土,有越野车上的漆水,还有严重撞痕。”
随即,主任通过警务指挥系统,向全县治安力量发出抓捕撞车的嫌疑人员和车辆。
此时,主任的警务通讯设备响了起来。
主任听了两句,把耳脉递给杨局,在边境侦查行动的特警队和专案组报告,“已经全部控制了口岸商贸工地和三个地下室,抓获嫌疑人员十二名。”
杨局指令:“对抓捕的人员快速进行审讯。严密控制边境一线,禁止人员进出,随时准备赴边境开展抓捕行动。”
此时,抢救室大门被推开,主任医生推门出来,告诉杨局:“伤员仍然处于深度昏迷中,情况不容乐观。”
杨局又给医生交待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赶回指挥部去了。
守了一夜,赵边城他们被替换回来休息。
赵边城也无心思睡觉,他来到指挥部,靠在沙发上打盹。
中午,医院传来信息:师父因头部重伤,失血过多,已经牺牲!
噩耗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赵边城痛苦至极。
为了打击边境犯罪集团,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的母亲被砍杀,父亲被绑架失踪,他和同事多次被打击撤职。
现在,乌鸦嘴受伤,师父付出了生命代价。
还有,赵边城想起师父昏迷前对他说,“表哥黄金,被‘黑狼’抓……不好……”。
意思是说,表哥黄金也被“黑狼”犯罪集团抓过去了?
那些罪犯是又要报复他的家人、亲人了么?
难怪表哥黄金一年多都没有联系上了,一定是也被“黑狼”关押起来了啊!
赵边城越想,心中越充满对边境犯罪集团的仇恨。
他发誓要抓获犯罪集团的主要嫌疑人,为父亲报仇,为师父报仇,也为表哥报仇。
赵边城翻开师父的笔记本,一个“三角图画”上标着L、T、N、L四个字母。
看着看着,赵边城心里明白了,师父意思是,经过他们侦查,从那卡山到老阴山下的山洞里,确实隐藏着“黑狼”和“秃熊”犯罪集团的主要犯罪嫌疑人。
而且,线人和他父亲也极有可能一并关押在老阴山地下山洞。
抓捕罪犯,解救父亲,成了他的最大任务。
师父牺牲了,重任自然就落到了赵边城身上。
压力巨大,他感到如负千斤。
他来到西郊那棵“独树成林”大榕树下,望着澜沧江水发呆。
李云鹤知道他的心情沉痛,四处找他没见他,就找到大树下来。
在夜色下,那江水波光粼粼。
“云鹤,你的童年记忆深刻吗?”
“我的童年呀,就是上学、放学,做作业。”
“父亲没有带你去马路上数汽车啊?”
“呵呵,父亲只是带着我去放过烟花、数星星。”
赵边城说道:“记得我四岁多的那天晚上,爸爸带着我去乡村公路边接妈妈,我俩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长长的公路,数洗车。我数小车,爸爸数大车。”
赵边城看着李云鹤,“爸爸数了三十多辆,我才数了七辆。爸爸说,哪里才七辆,另外两辆不算数啊?我说你就教到我七啊。”
李云鹤问道:“你真不会数了?”
“听我这么说,爸爸很难过,当晚,他去买了冰激凌给我吃,就教我数数数到两百位,还陪着我玩躲猫猫游戏。”
“呵呵,原来你是故意的吧?”
“是的,我是故意的,我能数到一百,只是爸爸经常出差工作不常回家,我想让爸爸多陪我一会儿。”
李云鹤知道赵边城想爸爸妈妈了,她的心情也难过起来。
赵边城说道:“那次玩得很开心,这也是我记得最深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