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天,大山上浓雾不散。
傍晚,赵边城值守在情报作战室,整理了三条师父从边境发来的抵边情报。
中午,师父和乌鸦嘴就到达边境那卡山上进行侦查,发回来五条情报、十多张地形图片。
他和陈楚楚都将这些宝贵的情报及时进行分类,输入专案专用电子地图上,并进行精准的测量和勘验。
天空下起了大雨,大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
边境雨大、雾浓,赵边城还是担心师父他们的行动。
他拿起警务通讯机,拨打师父的电话设备,可打了两次没有打通。
他又呼叫乌鸦嘴的警务对讲设备。
呼叫了两遍,乌鸦嘴回道:“赵队,我们正在大山上进行红外遥感侦查,雨雾太大,超过一公里就难以看清……”
信号忽然中断,他又连续呼叫,可再也联系不上了。
这时,指挥中心秘密通知,晚上九时奔赴边境开展行动,让大家做好行动准备。
赵边城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继续整理平台推送的各种情报,争取在出发前得到更多的有关案件信息。
他对面的电脑屏幕,突然闪动起来。
他按了一下键盘,屏幕又接连闪动了几下。
接着,他的对讲系统“哧哧”地响了起来。
“赵队,出事了,师父受伤了……车子滚下悬崖下去了……”
“喂,喂……”
信号又中断,通话中断。
赵边城扭动开关,加大信号,不停地呼叫,“喂,喂,嘴哥……”
“师父,师父,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过了几分钟,对讲机里又忽然传来一声响,接着传来“唰唰唰”的风雨声。
“赵队,赵队,我是嘴哥,我们的车子被人逼下悬崖,师父受到重伤已经快不行了。”
赵边城急忙问道:“你们在哪里?你和师父怎么样?”
“我腿脚受伤,师父脑袋受伤,他快不行了……我们在那卡山大风口处的悬崖下。”
“能看看视频吗?”
对讲机里传来“嚓嚓嚓”的声,接着视频里出现一片黑白雪花。
“看不见了……设备摔坏了……”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出发赶来救你和师父。”
赵边城急忙对陈楚楚说道:“你通知王小志和李云鹤,马上出发去边境口岸。”
接着,赵边城拨打杨局的警务设备,“杨局,刚才嘴哥呼叫,说他和师父去边境侦查,遇到车祸摔下山沟,我们马上去救助他们。”
“在哪里?”
“在那卡山大风口悬崖处。”
“好,你们马上出发,专案行动人员随后出发。”
几分钟后,陈楚楚报告:“赵队,王小志将车开到专案组门口等你了。”
赵边城拿起卫星移动通讯和警务通,立即出门。
他换下王小志,自己驾车往边境奔驰。
风急,雨大。
车轮“唰唰唰”地辗压着公路上的流水,带起一串串水花。
车上,王小志从红外望远镜里,不停地观察着前面路况,不时提醒赵边城。
“赵队,前面有一急转弯,慢,慢。”
“前方有一处塌方,路上有巨石,马上减速。”
李云鹤也紧盯前方路面,似乎也在做好处理紧急情况准备。
“边城,前面有一辆黑车,注意避让。”
“慢,慢点,弯道大。”
三人像一个战队,共同驾驶着越野车向前奔赴。
赵边城按了一下对讲机按纽,呼叫:“师父,师父,能听到吗?”
“……”
“嘴哥,听到了吗?”
对讲机里回复,“听到了,赵队,师父在呼唤你,不停地喊你的名字。”
随后,对讲机里传来师父微弱的声音:“边城……在哪里?”
“师父,我在赶来的路上,你坚持一下,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不行了……是两张车前后逼我们的……记住,必须继续侦查破案……”
对讲机里又传来“哧哧”的声响,对讲中断。
赵边城问道:“小志,还有多少时间?”
王小志看了下腕表,“还有二十一分钟就到了。”
不一会儿,他们终于来到那卡山上,车子顺着大山弯道急驰。
王小志打开设备,找到乌鸦嘴的位置,开启位置共享。
“还有三公里到达悬崖上方。”
又赶了十分钟,他们与乌鸦嘴的位置垂直重合。
“赵队,到了,将车停在右边那片树林下。”
他们停下车,披上雨披。
赵边城从车上取出五个急救包交给李云鹤,又拖出一副简易担架递给王小志,他带着手枪,带着强光电筒和施救绳子,走在前面。
“跟着我,下去悬崖下救师父。”
他们打着强光电筒,借助红外夜视仪,沿着山崖,摸着石岩,快速往悬崖下赶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车子坠崖的地方。
乌鸦嘴抱着师父,淌着眼泪,不停地呼叫:“师父,你醒醒,你醒醒。”边呼喊边擦着师父脸上的雨水。
“嘴哥。”
李云鹤喊了一声,“我们来了。”
乌鸦嘴抬头看着赵边城,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
赵边城上前,看到师父躺在乌鸦嘴怀里,满脸满头是血液,双眼紧闭,嘴巴微张,微弱地呼吸着。
李云鹤急忙在他们上空撑起一把大雨伞。
王小志将急救包撕开,递给赵边城。
赵边城弯腰上前,先用纱布擦拭师父脸上头上的血液,可额头上方有一个伤洞,不停地往外流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只好垫上一块纱布,开始为师父包扎伤口。
纱布裹了一圈又一圈,缠了一道又一道,可血液还是止不住往外流淌。
血液沾满了他的双手,也浸湿了乌鸦嘴的衣衫。
赵边城痛哭起来,“师父啊,你得坚持住啊……”
“师父……师父,你醒醒,醒醒啊。”
不一会儿,师父的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赵边城紧紧抓住师父的手,呼喊:“师父,师父,你醒了吗?”
师父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眼赵边城,又看了眼李云鹤和大家。
“师父醒了,我们快把他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看到师父终于醒来,赵边城激动地喊道:“师父你挺住,这就送你去医院抢救。”
“啊”的一声,师父嘴里吐了一口鲜血。
赵边城紧紧抓住师父的手,将师父放平一些,“师父,师父。”
“把担架放平,来,把师父轻轻的抬上去。”
大家七手八脚正要将师父抬上担架,师父又咳嗽了两声,紧紧拉住赵边城的手,又接连拉了两下,阻止地说道:“别……别动了……”
忽然间,赵边城感到有种沉重的力量在往下沉,静静地看着师父。
停顿一下,师父看着赵边城,眼光里充满痛惜与不舍。
师父让王小志把公文包拿过来,翻开笔记本,指了一下他白天画在本子上的标着L、T、N、L四个字母的一个“三角图画”,张了张嘴,说道:“啊……啊……这……重要……”
他知道师父很想说出来,但说话已经很费力了。
师父喘了两口气,又断断续续地说道:“表哥,黄金……弄金……被‘黑狼’……‘黑狼’……边境……抓……抓……不好......”
话没说完,师父脖子一软,脸上肉皮一松,头一偏,昏迷过去。
“快,快,送师父去医院抢救。”
赵边城把师父的笔记本放到自己的背包里,和大家一起将师父抬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