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你说的关键人物就是拿走U盘的人么?”
乌鸦嘴问道:“还是那个‘金哥’?”
赵边城道:“也就是那个与项目经理争吵的戴黑帽子的人和将经理推下江里的黑衣男子。”
师父补充,“除了赵边城说的,还得调查那个工段长和工地上的小工那些知情人。有必要再对边城口岸外围进行一些调查走访,尽可能掌握更多的案件线索。”
李云鹤认真地翻看着卷宗里每一个人的审讯笔录,时不时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
“从笔录上看,工段长可能会知道一些细节,但作为施工管理者,不可能让他知道太多,工地小组长听说一些埋人环节,但是没有亲眼看到,至于推人下水的黑衣男子,他只是个拿钱干活的人,也不太可掌握到重要证据。”
李云鹤一边查看笔录,一边说道,“至于推人下水的男子交代‘金哥’‘金妹’,也是道听途说,项目经理被推下水之前与其争吵的那个男子,是重要人物,也许此人知道内幕,或者就是凶案的参与者。”
李云鹤运用犯罪心理学,从笔录的字里行间寻找着蛛丝马迹和各种缝隙。
她的视角总是独特又新颖,往往也能抓住重要的点上。
她忽地放下手中的卷宗,拿起最下面的那份笔录,又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份笔录不长,只有三页,她却看了十多分钟。
看完,她抬头,看了各位一眼,问赵边城:“开车来项目部接经理的,是一位新驾驶员吗?”
赵边城回道:“他自己说是第一天来上班,还没见着经理。”
“他回到项目部想干什么?”
师父接过话,“说是去办公室取电脑,但电脑已经被损坏,当时我认为那是他们的障眼法。”
李云鹤看着师父,“师父,你说的是怎么个障眼法?”
“就是总觉得不对劲,也许就是指东到西,这一点我还没有理得清楚。”
停顿两秒,李云鹤说道:“项目经理跑路了,秘书让新驾驶员去别处开车来办公室接经理,还要取走电脑,电脑里面什么也没有取了有什么用,这样不仅前后有矛盾,而且逻辑也不清楚啊?”
王小志说道:“可能驾驶员也有大问题。”
“对,我也觉得驾驶员有问题。”
李云鹤说道:“专案组反应很快,前期及时做了重要工作,大多关键的人物已经抓获,我们的工作已经做了一半。”
赵边城说道:“但每当涉及到边境、境外,案子往往就卡壳了,前几次侦破大案子也是这样。”
师父说道:“虽然艰难,但每次我们都掌握了一些边境线索,再努力一把,也许迷雾就揭开了。”
“对,我们就是要趁热打铁,特别是犯罪心理学上讲的,本来心理和微小动作表情稍纵即逝,所以即刻抓住即刻处理。”
想了一下,李云鹤说道:“时间就是关键。我们现在就去审讯驾驶员,看看有没有突破。”
乌鸦嘴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是不是晚了点?”
李云鹤说道:“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让人放松警觉,没有防备的时候,师父,我建议让技侦组对驾驶员再次进行个性鉴定,让户籍调查组再次进行追踪审查。”
乌鸦嘴疑惑道:“不是已经审查过了吗?”
赵边城瞥了眼乌鸦嘴,“废话,通知这三组人员,马上去看守所。”
半个小时后,他们案侦组、技侦组、户籍组十多个人来到了看守所。
刚停下车,乌鸦嘴看到后面又跟上来一辆车,一看,是交警组三个民警。
乌鸦嘴感到奇怪,交警来做什么,但他忍了一下,没敢问。
十多个人进到一间宽大的侦讯室。
首先,在大家的监视下,李云鹤让看守所的理发师傅给驾驶员剪了短发,像是要投入死刑大牢那种。
随后,技侦组对驾驶员抽了六管血液,采集了指纹、掌纹,取了足长和鞋码,像是要做大牢囚衣。
之后,户籍组对驾驶员量了身高,照了正面、侧面相,比对身份证,仔细核查了户口和身份。像是在验明证身。
个个表情严肃,没有多余废话,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驾驶员不敢吭声,顺从照做,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整得有些蒙圈,针戳的生疼也不敢哼哼。
看到这个阵势,驾驶员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心情紧张,眼光游离,不知道警察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将他怎么处置。
整得心里越来越害怕。
交警组上场了,两名精干的交警上前,交替着查看了驾驶员的两只手,对拇指、食指、中指和虎口、掌心等使力部分,重点进行照相和取证。
查验完毕,交警对驾驶员说道:“你的驾驶证已经过期一年了,你近几年并不是驾驶小车的,你是驾驶工地上其他机车的人员吧?”
驾驶员吃惊地看着交警,手抖动几下,急忙缩回双手。
交警又拿起驾驶员的右手,再次查看了拇指、食指的虎口,看着驾驶员,忽然说道:“看你这手上的粗老茧,并不是握方向盘的手,是经常抓拿钢管和木棒吧,但看你这白生生的皮肤,又不像是做工地小工的啊?”
驾驶员又惊慌地看了眼交警,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头低了下去。
想不到警察连这点都能看得出来。
驾驶员又抬起头,看着交警,小声说道:“我在工地,是时不时要帮助抬钢管啊。”
交警看了眼驾驶员,“很快鉴定就出来了,你在撒谎。”
几个组工作查检完毕,已是晚上了。
赵边城看了眼窗外远处的灯光,又看了眼师父和李云鹤。
李云鹤拿起卷宗继续查看,王小志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赵边城盯了眼驾驶员,问道:“再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老实交代,争取能从轻处理,相信你不想坐大牢。”
驾驶员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了一丝明光。
“刚才刑警们对你的重要证据已经进行勘查,交警说了你并不是驾驶汽车的,你都干了些什么,老实交代。”
停顿一下,驾驶员说道:“你们也查了,我就是一个杂工,叫干啥就干啥。”
“对,你什么事都干。”
李云鹤说道,“一个在工地抡钢管和木棒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干的?”
一个凌厉的女声。
驾驶员看了李云鹤一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抬头瞟了她一眼。
看样子,她不仅好看,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刑警!
李云鹤直接问:“你本来是在工地干活,那你为什么说你是别人介绍来当经理的驾驶员的?”
“是别人临时让我去开经理的车的。”
“你也不是驾驶员,驾驶证早已过期,为什么要你去开车?”
“我时不时开一下短途。”
李云鹤接着问:“你不是说让你接着经理下班吗?从边境口岸到边城县城,百多公里,那是短途么?怕不是去县城吧,你自己就说错了。”
“机会不多了,你得抓紧时间,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想想吧,为别人去卖命,值不值得?”
赵边城趁机说道:“你究竟要将经理送去哪里?”
“……”
赵边城说道:“你不说也不要紧,我们抓捕了那么多的人,工段长、施工小组长,还有那些工地工人,他们会主动坦白,到时,就别怪他们无情,让你为那些犯罪的人、杀人的人去送了性命。”
驾驶员眼中忽然闪动着恐慌的神情,手指抖动,咳嗽了两声,动了几下嘴唇,鼓着气,看着李云鹤,说道:
“我说了,还会处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