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你交代的是不是重要的关键的，是不是犯罪事实？”
从驾驶员恐慌的微小动作和表情，李云鹤知道这个驾驶员不是一般的角色，他至少知道经理要逃去哪里。
“你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主动交代，检举揭发别人犯罪实事，就有可能减轻对你的处罚。”
停顿了好一会儿，驾驶员沮丧地说道：“其实，那天我不是去接经理。”
“那你去项目部办公室要干什么？”
“叫我去取电脑。”
李云鹤轻笑一声，“那电脑里面什么也没有，而且电脑已经损坏了，所以取电脑也是幌子，重新说，你是要去干什么？”
“经理说，他在澜沧江口岸等我，让我回来看看项目部怎么样了。”
赵边城反应过来，“原来是假意让你回来接他，造成他还在项目部，其实是拖延时间，好让他尽快跑出境，是不是？”
“是不是拖延时间我不知道，他就叫我去项目部。”
李云鹤接着问道：“我问你，经理让你回去究竟要取什么东西？”
“没有取什么，只是让我回去看看，他还说，返回口岸去可能他已经走了，不要再等他，让我将车停在边境，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他会和我联系。”
“啊，明白了。”
李云鹤继续说道：“他过后联系你，是来找你拿东西，是吧，那你把东西放到哪里了？”
驾驶员突然抬头，“什么东西？”
赵边城看了李云鹤一眼，李云鹤看着手中的前次对驾驶员的审讯笔录，忽然看着驾驶员，“什么东西？你说呢？”
“……”
“你没有带在身上，是不是放车上去了？”
驾驶员想了一下，“啊？你说的就是那个东西么？”
李云鹤嘴角动了一下，眼光凌厉。
“说，你藏在哪里了？”
顿了几秒，驾驶员回道：“在车上。”
李云鹤放慢语气，“在车上什么地方？”
“在车上驾驶座位下。”
李云鹤看了赵边城一眼，赵边城小声说道：“车停在专案组地下停车场。”
“如果那个东西找到了，又是事实，那算你自动坦白，算你主动交代。现在我再问你，你交代一下，经理都干了些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他……他打人，还埋人……”
“他埋了什么人？”
“是因豪集团的人。”
“为什么要埋他们？”
“他们三天两头来要钱，还威胁说不给钱，就要上告，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吵闹后，经理叫人将他们打晕，抢了他们的东西，就叫人抬去埋在工地上了……”
“抢了什么东西，有些什么内容？”
“那个东西里有图像，有证据，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赵边城这才明白过来，说的那个东西，就是U盘。
赵边城凑近李云鹤，小声道：“现在我们就去车上取那个U盘？”
“等一下。”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打断。
李云鹤继续问道：“他埋人时，你在现场么？”
“他一直让我跟着他，要保护着他。”
“那说明你亲眼看到了？”
“……”
“那平时，你就是他的保镖？”
顿了一会儿，驾驶员道：“他就是让我保护着他，不让别人伤害他。”
“你是他的打手？”
李云鹤不自觉地，又看向驾驶员的右手，“所以，你就经常提着钢管、木棒，经常帮他打人出气么？”
“……”
“你打伤过多少人？”
“在工地打过，在办公室里打过，在路上打过……不听话的，经理叫打就打。”
“打死过人么？”
“打晕过，死没死不知道。”
李云鹤放下笔录，叹了一口气，“埋人的地点在哪里？”
“在工地上，好像都被警察挖出来了。”
停顿一下，驾驶员说道：“警官，这算不算我主动交代，我再带着你们去看工地……”
“你交代的要是犯罪事实，而且要把证据和人都找到。”
“警官，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
李云鹤看了赵边城一眼，赵边城看着师父，“师父，我们带着驾驶员去车上搜查U盘。”
师父说道：“那好，你们去，我和李云鹤在这里等你们。”
赵边城带着王小志、乌鸦嘴，还有两名特警，押着驾驶员去车上取U盘。
他们来到县局专案组地下停车场，驾驶员驾驶的那辆豪车前，赵边城按了一下车钥匙。
车门打开了。
乌鸦嘴拿出一副手套让驾驶员戴上，驾驶员上前打开车门，移开驾驶座位，用手在座椅下来回寻找。
寻了几遍，没有找到。
停了一下，驾驶员将座位往前移动，又转到后面找，可还是没找到。
“怎么没在了啊？”
驾驶员脸色大变，又转到驾驶室前面，又在座位下的右后方摸索着。
“小指尖大小的一个U盘，就放在这座位下的这个夹缝里，怎么不见了呢？”
“不见了？”
赵边城感到惊奇，边帮助查找，问道：“用什么装着的？”
“用塑料纸包了几层，再用一个汤圆大小的小铁盒子装着的啊。”
王小志、乌鸦嘴将驾驶室，副驾驶室和后排的脚垫扯了出来。
打开强光电筒，前后、上下反复移动着座椅，仔细搜查。
“没有啊。”
驾驶员急得要哭了，“完了完了，经理交代给我的，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人命关天，要是被别人拿走了，经理活不成了，我也没命了。”
他们仔细检查了前后车门，也检查了发动机前盖，没有人动过。
乌鸦嘴说道：“赵队，要不要把车开出去，在露天灯光下再找找。”
“又不是半粒米，那么大个东西不会飞走的，这样都没找到，就是把车拆散了，也找不到。”
他边说边用电筒照射着，前后检查着车子。
检查了两圈，从车侧面转过来。
灯光一晃，忽然，他发现车尾上有一道反光闪过。
“别动。”
赵边城说了声，走到车屁股后面，发现后车门下确实有一道指头宽的被动过的痕迹。
细微的灰尘被擦掉，露出光鲜的车体漆面。
他打开后车门，又发现后车板轻微动过，有抖动过的细细灰尘痕迹。
他又转到后排座上查看，“后座也有动过，很明显，有人从后车厢进到车子里来过。”
王小志、乌鸦嘴看着赵边城，没有说话。
“意思就是说，人进来车里，很有可能将U盘拿走了。”
赵边城转身问驾驶员，“还有谁知道这个U盘？”
“这个东西是因豪集团副总经理带来的，虽然知道的人有好几个，但后来经理交给了我，我马上就藏匿在这车内了，应该没有人知道啊。”
“可经理是知道的，会不会是经理告诉了别人？”
“经理应该不会告诉别人，他告诉我说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要给任何人说，一定要保管好，过后只能交给他。”
在赵边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小过程，就是经理被推下水之前，在山林里与那个男子争吵的过程。
他想，是不是有人知道没有从经理尸体上找到那个U盘，驾驶员又被抓，所以寻机偷偷进来搜查了车子，取走了U盘？
赵边城马上打通等待在看守所的师父的警务通，说道：“师父，车子被人提前查找过，那个东西不见了。”
“啊？难道真是被他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