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说的山洞，应该就是边境一侧的老阴山和那卡山的大山洞。
李云鹤想，看来杀手们已经知道孩子心里藏着重要秘密，是什么内容并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大劲来劫持孩子。
也正因为是这样，孩子几次都没有被杀。
李云鹤继续问：“明明，那你说什么了呀？”
“我就喊着要去找爸爸。”
“真没说什么呀？”
“他们很凶，拿着枪，我怕，我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为什么呀？”
明明看着李云鹤，呶了一下嘴巴，小声说道：“我怕我说了，他们要打我爸爸，也要打我。”
瞬间，李云鹤心一软，泪水涌出眼眶。
孩子的爸爸已经遇难后被碎半年了，孩子还不知道，还担心坏人去打他爸爸。
童心可敬。
李云鹤擦了一下眼眶，说：“明明，在洞里他们还有几个坏人？”
“有一个爷爷，很凶，看着他就想打我，有一个、一个阿姨，叫‘金姐姐’，给我糖吃，他抱着我去尿尿，地上有好多枪，还有挖挖机，还有大汽车，还有又大又长的枪枪。”
“有多大的枪呢？”
明明用双手在胸前比成一个篮球状，“有那么大。”又用双手排开，“有那么长。”
李云鹤问道：“洞子里，还有些啥？”
“洞口有一个大大的水塘塘，有好多鸟鸟，‘金姐姐’还拿糖去喂鸟鸟。”
“鸟鸟是什么颜色的，有多大？”
“白、白的，有，有......”明明指着大花园里正在戏水的一百多只海鸥，“有这么大，有这么大，嘴嘴是红红的。”
李云鹤一下醒悟过来，“是红嘴海鸥。”
她想起半年前，在春城昆明湖大坝上，她和赵边城抓捕的偷猎海鸥的“鸡冠男”，那男子交代偷了海鸥就是拿去给“金哥”“金妹”玩养，说那“金妹”特别喜欢红嘴鸥。
“明明记性真好，你再想想，你还看到什么啦？”
“‘金爷爷’打了‘金哥哥’，说要他快点把那些车车上的东西拉到外面，‘金哥哥’就让几个人，说要去把那那几个人杀死。”
“啊。”
李云鹤愣了一下，问：“‘金爷爷’长的什么样子？”
明明摇摇头，“不知道。”
“没记住啊？”
李云鹤会意地看了眼在树林中录像的赵边城，继续问明明：“那，‘金哥哥’长得什么样子？”
明明抬头，正好看着对面走过一个人，用手指着他，“像他那个样子？”
李云鹤看去，那个人有1.75米高的样子，34岁左右，身材中等，皮肤黝黑，戴着黑帽子。
“嗯。那‘金姐姐’长得什么样子呢？”
明明拍了两下小手，“像、像孙老师，比孙老师漂亮。”
李云鹤知道，孙老师，就是明明以前幼儿园小班的女老师，19岁，短发，身材好，鹅蛋脸，一双机灵的眼睛。
李云鹤伸手抹了一下明明被吹动的头发，递给他一颗棒棒糖，“明明乖乖。”
“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明明舔着棒棒糖，摇摇头。
“你还记得后来去哪里了？”
“天黑了我就睡着了。”
“天亮后，又看到啥了？”
“到了一座房子里，‘金哥哥’又在问我，爸爸教我说什么话了？”
李云鹤知道，此时他们已经将明明带到边境上“皮皮庄园”了。
“你说了呀？”
“我不敢说，怕他们打我爸爸，爸爸教我不要乱说，一定要给警察叔叔说。”
“哦。”
“他们就打我，我害怕，就哭，我想有阿姨你来，有爸爸来，来救救我......”
“他们打你哪里啦？”
明明用手指着头、脸，“这，这。”
“明明，‘金姐姐’‘金爷爷’到这个房子里来了吗？”
明明摇摇头。
“好啦，明明，你看说了那么多，饿不饿，要吃什么？”
明明拍拍手，“要吃冰淇淋，要吃小锅米线。”
“好，好，阿姨这就带着你去吃哈。”
李云鹤向赵边城使了个眼色，带着明明去小卖部去了。
赵边城收起摄像机，回到总队技侦室，对李伯伯说道：“李伯伯，有重大情报。”
李伯伯和十多名专家聚在一起，查看了李云鹤和明明在花园里的对话录像。
看完后，李伯伯一拍掌，“各位，想不到吧，一个小家伙，成了情报员了，真正经过培训的情报员也不一定就拿得到这么重大的情报。”
“多年来，我们都没有拿到过这第一手情报，居然被孩子拿到了。”
一位资深情报专家说，“是不是应了那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另一刑侦专家疑问，“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可这真实度我们还要仔细考证。”
刑侦专家不同于情报和心理专家，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李伯伯道：“李云鹤抱着孩子在下面花园里抓蝴蝶，在这么宽松、这么亲近美好心情下，孩子不可能撒谎。”
“对，孩子说的一点没有假，真实可靠。”
李云鹤将孩子交给专案组女民警照看后，走进专案组，她继续说道：“只是，这只是粗略情报，有一些我们得筛选、分析，有可能还潜在一些情报，还没有看出来。”
富有实战经验的一位技侦老专家道：“云鹤，你从心理学角度，先重点分析一下看看。”
李云鹤坐到桌子一角，像一位武装精良的战士，说道：“那好，各位专家教授，请允许我先做个分析发言，不妥之处，敬请前辈批评指正。”
“这次我从北京提前回来，是因为我受领了重大任务。我请教了公安部著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他也是我的导师，我将明明爸爸教给他的秘密情报说出后，教授十分惊讶，认为孩子是一个情报人才，有培养潜质，让我重点关注。后来当我听说明明又被绑架到境外后，又再次被特警解救回来，这让我激动不已，我知道孩子又有了新的情报，所以就赶着回来。”
“这不仅仅是警察与罪犯的斗争，也是孩子的心理与边境犯罪的博弈，我建议尽快将孩子带到春城，是因为教授告诉我，有些记忆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身心伤痕的治疗而改变了原汁原味，所以时间就是有效情报。”
听到李云鹤的陈述，几名老资格专家点了点头。
“我和孩子的对话画面和内容，专家们都看清楚了，下面，我再分析几点。
第一，孩子说出的‘金爷爷’‘金姐姐’，我认为就是犯罪集团头目和之前说的‘金妹妹’；
第二，他说宽大的山洞里，有枪库、弹药仓库，有运兵汽车，开路挖机，还有长长的大炮；
第三，山洞前的水池里有几十只从春城偷猎的红嘴海鸥，这与在春城大坝抓获的偷猎海鸥案吻合；
第四，孩子说，头目‘金爷爷’要‘金哥’将那些金矿拉出境外去处理，还要将那些帮助偷矿的人都杀了。”
李伯伯说道：“这些情报，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