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爷皱了皱眉,看着郁南栀问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人是三舅舅带来的,我如何知晓?”郁南栀一脸淡漠。
崔三爷噎了一噎,扭头去看身边的人:“都到了侯府了,何必还要遮遮掩掩?难道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三舅舅这般凶做什么?定是被这个赝品给气得吧?唉,如此看来,侯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嘛。”崔三爷身边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帷帽。
真面目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这个姑娘长得同二姑娘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了郁南栀的脸上,对先前崔三爷和这姑娘的话更加信了几分。
“晚晚,快见过侯爷和夫人。”崔三爷对着顾晚晚的脸叹了口气,转身示意她行礼。
顾晚晚却先瞥了郁南栀一眼,这才对着平远侯喊了一声:“父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平远侯皱眉。
“这件事说来话长……”崔三爷拧了拧眉,看着平远侯难看的脸色,隐约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
可这件事情说来说去也的确是崔家不义在先,是他大姐姐崔家长女为了护住自己的地位狸猫换太子,闹了这么一出。
可平远侯如何能信?
用一个刚出生的丫头换另一个丫头,崔玉珠图什么呢?
到底还是顾晚晚叹了口气,幽幽开口解释了一句:“当年母亲生下我,以为我死了,便让身边的徐嬷嬷将我带出去埋葬,可兴许是老天开眼,我竟在徐嬷嬷带我出城的路上醒了过来。徐嬷嬷看着我,本是想要将我送回母亲身边的……”
顾晚晚看了郁南栀一眼,突然哭了起来。
郁南栀抽了抽嘴角,默默地别开了脸。
她怎么记得上一世顾晚晚跟着崔行舟回京的时候,趾高气扬,只恨不得早点把她弄哭,好看她的笑话。
怎么这一次顾晚晚倒自己先哭上了?
难不成送她回京的人换成了崔家三郎,她的靠山变了手段也变了?
郁南栀没有接招,林婉却已经受不住了。
她捂着心口,一副心神俱裂的模样。
她说:“侯爷,我瞧着这姑娘不知为何竟想起了咱们在北境的那个……”
林婉没有说完就哭倒在平远侯怀中。
平远侯神情微动,搂着林婉的手微微颤抖。
郁南栀看着他们两个,倒是莫名信了几分林婉在外头没有孩子的话。
看这情形,怕是林婉先前的孩子遭遇了不测,而她自己身子受损这才导致没有子嗣。不然以林婉和平远侯之间的情分,怎么可能没有个一子半女呢?
郁南栀忍不住讥笑了一声,便被顾晚晚瞧见了。
“你占了我的身份整整十七年,就这样得意吗?”
郁南栀皱眉:“姑娘怕是错了,倘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换子之事是母亲所为,与我何干?倒是你……”
顾晚晚皱眉:“我怎么了?”
“你是何时知晓自己身份的呢?”郁南栀问。
顾晚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崔三爷:“自然是三舅舅来寻我,我才知晓的。”
“那你是被徐嬷嬷养大的?”郁南栀又问。
顾晚晚点头。
“这倒是奇了,既然当年母亲……”郁南栀说着,突然变了称呼,“当年先夫人换了两个孩子,既然发现原本以为是死胎的孩子活着,为何不换回来呢?哪怕是将这个孩子送回到她夺子的妇人身边也好。这其中,可是隐瞒了什么?”
顾晚晚愣了。
崔三爷叹了口气,深知此事躲不过去。
他说:“当年长姐的陪嫁中有一个叫做清屏的丫鬟。”
一早就被郁南栀从庄子里调出来的嬷嬷闻言忍不住出声:“是有个叫清屏的,模样长得也十分清秀,后来被夫人嫁了出去,夫人还给置办了好多嫁妆。夫人身边的丫鬟当时都十分羡慕清屏呢。”
崔三爷点头:“是,当初长姐待清屏就像是亲姐妹似的,自然是给了十分丰厚的嫁妆。”
崔三爷说完一句,又沉默了。
顾晚晚有些沉不住气,奇怪地问了一句:“想来这位郁大姑娘便是那丫鬟清屏的孩子了?如此倒也算是好造化了,一个丫鬟的孩子在侯府如珠似宝的养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
崔三爷叹气:“清屏与长姐几乎是同时有孕,初时长姐也觉得十分有缘,特地将清屏接到府上来说过两回话。所以徐嬷嬷才会在发现长姐产下死婴后,第一时间想到了清屏。只是徐嬷嬷没有想到,长姐会为了这个秘密杀了清屏。”
“什么?”林婉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在郁南栀和顾晚晚身上来回巡视一番,好一会儿才感叹了一句,“先夫人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也能说杀就杀了。可怜这两个孩子,也难怪徐嬷嬷不敢将这姑娘送回来了,只怕这姑娘一回来,她们两个就会死一个了。天可怜见,徐嬷嬷一时心善倒是留下了这两个姑娘的性命。侯爷,咱们往后可得好生疼晚晚才是。”
崔三爷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平远侯却没有放过他们:“听三弟的意思只怕崔家早已知情了吧?”
崔三爷沉默。
“如何能够证明此女身份?”平远侯冷哼一声,目光没什么感情地落在了顾晚晚身上。
“徐嬷嬷也跟着回来了,想来侯爷应当还记得徐嬷嬷吧?”崔三爷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将徐嬷嬷请了来。
至此,顾晚晚的身份算是明了了。
林婉拉住顾晚晚的手,一个劲地喊着:“心肝儿,你从前可是受了苦了,往后我定会像你亲生母亲一样疼你。”
顾晚晚抽出手来,默默说了一句:“我亲生母亲把我丢了呢。”
“……”林婉尴尬了片刻,抹着眼泪看向了郁南栀,“大姑娘如今晚晚回来,你瞧着该让她住在哪儿呢?”
郁南栀一脸莫名:“夫人统领全家,自是夫人说了算啊。”
“我到底刚刚接手府中之事,若是按照我的想法,晚晚回来自然该住咱们府里最好的院子,可我实在不知哪处院落才算是最好的。”林婉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郁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