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南栀登时变了脸色,她掀开车帘探出身去想要看个仔细,可街上车水马龙早已阻碍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崔行舟也好奇探过身子来瞧了一眼。
岳南栀皱眉摇了摇头:“兴许是我看错了吧。”
崔行舟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岳南栀的神色,陡然间却是更好奇了。
这得是瞧见了什么人,才会让岳南栀如此失了分寸?
崔行舟心头陡然浮起一个人来。
他拧眉问道:“你莫不是瞧见了陆朝辞?”
陆朝辞?
岳南栀古怪地皱了皱眉头,看向崔行舟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从前你与陆朝辞有婚约,你对他兴许是与旁人不同的。”崔行舟说着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没有掩饰的醋意。
岳南栀只觉得哭笑不得:“我和陆朝辞都是哪辈子的事儿了?更何况当初分明是你母亲做主为我们定下里的,这里头你自己参与了多少,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崔行舟忙缴械投降,哄了她好一会儿才难掩诧异地问:“那你究竟是瞧见了什么人,才会如此?”
岳南栀沉默。
“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会再问。只是阿栀,若是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危险之事,千万不要一个人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崔行舟拍了拍她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去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情绪。
岳南栀点头:“你放心,长安不是一直跟着我的吗?无论是不是危险,我都不会一个人去的。”
回到崔府,岳南栀往老夫人那边去了一趟,交代了自己在宫中的事儿。
崔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咱们同齐家原就没什么情分在了,若是你表姑母执意与姚家结亲,咱们也只有断了这一门亲戚了。”
岳南栀点点头,站在崔老夫人面前却没有动。
“你还有什么事儿?”崔老夫人问道,“你如今与九郎夫妻一体同气连枝,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了,不必这般犹豫。”
岳南栀瞥了一眼崔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点头应了声:“是。”
“你去小厨房里瞧一瞧参汤熬好了没有。”崔老夫人皱眉看了吴嬷嬷一眼。
吴嬷嬷会意,忙带着屋子里的人都退下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崔老夫人皱了皱眉,眉间是有几分不悦。、
岳南栀福了福身,却是问了一句:“倘若要老夫人在崔三郎与崔九郎之中做个抉择,老夫人会选择谁?”
“混账!这等子话也是你能说的?”崔老夫人蓦地将桌子上的杯盏甩到了地上,她盯着岳南栀,仔细看了许久,突然冷笑一声,“你与九郎成亲,究竟是几分真心,莫不是存心来霍乱我们崔家吧?”
“老夫人您说笑了,崔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岂是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够霍乱的?倒是您心里头应当十分清楚,如今崔家三郎夫妇俩究竟在做什么,甚至于崔行舟当日的蛊毒为何迟迟未清,崔三夫妇当真清白吗?”
“你……”崔老夫人拧眉,打量了岳南栀许久,才兀地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崔老夫人才平静下来。
她看着岳南栀冲着她招了招手:“你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从不愿把你往坏处想。今日你来之前,三郎媳妇儿的确是来过我这儿,与我说了一些话。方才你一问我,我心里便恼了。可好孩子你要明白,我做了你多年的外祖母,我心里待你从来就是同谢家那位不同的。后来你的身份被掀了起来,九郎如何待你我更是心知肚明,我对你便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这点子心思被人拿捏住,我轻易便会觉得你面目可憎。可是阿栀,你要相信其实我……”
“老夫人不必与阿栀解释什么的,我这样的身份,能够被崔家接纳已经十分不易了,阿栀从不敢奢求您HIA能如同从前一般待我。”岳南栀再次福了福身,“只是老夫人,方才阿栀所言,您心中应该及早做个决断才是。”
岳南栀说完便退了出去。
只是一出门,她便看到吴嬷嬷守在门外,瞧见了她出来还上前行了个礼。
“吴嬷嬷一直守在这儿?”岳南栀皱眉。
吴嬷嬷笑着点了点头:“九夫人见谅,老夫人如今年纪大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离得远了总是不好,老奴守在这儿只是记挂着老夫人的身子。”
岳南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当天夜里,长安带着春桃来见岳南栀。
“姐姐,你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担心得很。”春桃一见着岳南栀便红了眼睛,“如今将军府里的人该遣散的也都已经遣散的差不多了,原本我也打算跟着兄长一到回西境的,可姐姐还在京城,我实在不敢离开。”
“隆安酒楼这些天可有什么动静?”岳南栀问。
春桃摇头:“自打祁愿消失之后,隆安酒楼荒废了一阵子,这几日倒是听说有个西边来的富商盘了下来,兴许过几日会有动静。姐姐放心就是了,我都一直盯着呢。”
只是春桃说着,又有些警惕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她压低了嗓音凑到岳南栀耳边嘀咕:“如意可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姐姐将她放在身边可得多些警惕才是。”
岳南栀点头:“这也是我要你来的原因,你如今在威远将军府将人事理得差不离了,你明日去牙行一趟,选些合适的人来,我这里需要几个,威远将军府也需要几个。”
“那我何苦要将将军府的人遣散呢?”春桃整个欲哭无泪。
岳南栀笑着安慰了一句:“原先府里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又是什么人的眼线都是说不清楚的事儿,不如全部遣散了,换成咱们自己的人手。”
春桃点头:“姐姐说的我明白,就是突然觉得大家闺秀也不是这么容易做的。”
岳南栀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一会儿,她才一脸凝重地嘱咐了一句:“那隆安酒楼的新东家,只怕是旧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