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你侬我侬,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之时,门上的铜铃传来了一阵清脆响动。
这是张小乙出的主意,有什么事,可以提前隔着一层院子拉动响铃,告之张舟,以避免遇见某些尴尬局面。
两个人忙收敛姿态,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多时,门外传来张小乙的声音。
“侯爷,有事禀报!”
张舟确认赵琪璇装扮无误后,喊了一声“进来吧”。
经过这段时间,张小乙对侯爷身边这个莫名其妙的漂亮小伙,已经习惯了,无需客套见礼,径自走到张舟面前,耳语了几句。
张舟不由得眉头一挑!
“报官了吗?”
“还没有,如何处置,那里还等着侯爷定夺!”
“走,我们去看看!”
赵琪璇看到张舟一脸严肃的样子,猜想事情不小。
“我也去!”
张舟略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
元贞并没有进入侯府,而是被安置在了一处专卖泽香系列商品的店铺,这等俊俏的小男孩,应该很受那些顾客小姐姐们的喜欢,如果确有营销潜力,经得起打磨,以后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发展。
张舟怕他不适应或者人生受欺,还专门去看望了两次。
然而,仅过了半个月,就出事了,店铺掌柜送来消息,元贞失踪了!
据掌柜所说,店里接了一个单子,距离也不远,点名让元贞去送货上门,这种事极为平常,加上元贞已经不是幼童,这个时代,这个岁数,有不少都已经成家了,而且元贞对地形也比较熟。掌柜的自然不会多想。
可是,本来往返路程最多也就耗时一个时辰,元贞却是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派人去那家主顾询问,结果对方却说,根本就没有让人送过货。
张舟曾三令五申告诫过元贞,什么事都要和店里打招呼,不准他私自出去玩,而且元贞的表现一直很乖巧,在京都又没有什么玩伴,所以贪玩不归的可能性极小。
京都治安虽比其他地方要好,但绑架之事也是时有发生的,每年在官府挂案的就有百十起,尤其是元贞这种比较有“姿色”的,很容易成为目标。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掌柜不敢拖延,立即报告了侯府。
“那个顾客家查了吗?会不会说谎?”
“已经查了,来下货的人的确不是他家的!”
张舟瞪了掌柜一眼,却并未责怪太多。找人帮忙传话下货的情况,毕竟很平常,掌柜没有预防也是情理之中。
“发行条了吗?”
行条是一种内部联系用的文本通知,方便有什么事的时候,所有店铺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实现节奏的统一。
“已经利用行条通知了所有商家,但目前仍没有消息!”
“用加急文本,再发一次,让能动的人都动一动!”
九州商业在京都里的各种生意、大小买卖,少说也有三五十家,明面上的员工最少也有两千多人,加上左邻右舍的帮衬,如果单纯是走迷路了,或者是贪玩,应该很快就会把人给找出来的!
但是一直等到傍晚,依然是音信全无。张舟内心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
因为前世的见闻、今世的了解,他对绑架拐卖之事,都是深恶痛绝的。如果在他“只手遮天”的河州,一旦抓住有拐卖行为的,哪怕官府无有法规依据,对犯人判处死刑,张舟也不会让其活过当晚!
“小舟,你也别太着急,城门那里都确认过,人一定还在城里,现在地面上的刑捕都已经采取行动了,京都内的大小势力也统统打过招呼,各处城门都确认过,相信今晚一定会有消息。”
任职京都刑捕主事的尤老捕,对张舟安慰道。
京都界内,没有什么顶级武林豪门,但各种江湖势力却是龙蛇混杂,漫布于各个角落。人成就了江湖,江湖也衍生出规矩。不管什么偷鸡摸狗的行当,都有着相对明确的势力范围,外地人如果想来京都地面上混黑道这口饭吃,首先要应对的不是官府的缉拿,而是同行们的血腥镇压。
身为刑捕,对这些人自然是了如指掌,只要你没有触犯到底线,大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对方留一条活路,可对方一旦越了尺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保证可以做到赶尽杀绝!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除非被毁尸灭迹,否则必有结果。
“辛苦叔了!”
“你和叔说的是什么话?都是自家事,何必那么客气!”
能在张舟面前自称长辈的人,属实不多,尤老捕却是有这个资格。
但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基本上可以断定,元贞是被人绑票了,目的也不会是为了勒索钱财,哪有绑架一个伙计来索要赎金的?
虽说京都纸贵,但伤了一条普通老百姓的命,大多也就是赔付几百两银子的事,京都别的不多,有钱人多的是,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京都做这种高风险低收入的买卖。眼下动用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却还是查不到一点信息,说明对方肯定不是呆傻无脑之辈,作案者不但手法纯熟,而且也不可能是一个人作案。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遇到了人贩子,打算把姿色不俗的元贞卖一个好价钱!
这时,传来紧促的脚步声,是刘满洲跑了进来,不等他开口,张舟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
“回禀侯爷,元贞失踪的地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在一条民巷之内,我已经派人把那里封了,只是……”
“只是什么?”
“那条民巷附近的几处人家,有些背景,兄弟们不便轻易上门查探!”
京都有实力背景的人很多,不是对付什么人,都可以采取雷霆手段的,刑捕们久在京都做事,心里自然有个衡量。
“都是些什么人?”
“有一户吏部官员,一户……,还有一户,是一名在禁军旅帅名下的私宅!”
刘满洲一一报出,张舟一一思量,总共五户人家,多少都沾着些朝堂背景。如果别的事,张舟凭借九州侯的面子还能够交涉一下,但想翻箱倒柜的搜查人家,那就是两码事了!你当大唐没有王法了吗?还是你九州侯真的能只手遮天?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法部正堂亲笔签发的搜捕公文,实难让对方退步。
现在的法部正堂,也算是他的老熟人,原来苏州刑捕衙门的邱俊,而且邱俊也算是搭了张舟的线,才得到了太子的青睐,在京都逆乱之后,将其一举推上了法部正堂的位置。
可搜查这些人的家,并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搞不好就会引发一场官员派系之间的攻伐。
毕竟,张舟自己如何重视一个小伙计,那都是他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跟着重视,为了一个普通小伙计,去承担丢官身的风险,相信很少有人会答应。
于公于私,张舟都不能轻易麻烦邱俊。
张舟有些懊恼,京都并不是河州,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还真的由不得他任性而为。
“你有几分把握?”
刘满洲想了想,把自己查证的一些情况,说了一遍。
“询问过一些目击者,可以确定元贞就是进了这个巷子才失踪的,巷子里虽然被人掩饰过,但还是发现了有人扭打拖拽的痕迹,我还亲自查看了两次,并没有车辙痕迹,所以我估计……”
“我不要估计,只问你能不能确定。”
不把话说死,是在别人手底下干事的人,求全自保的一种习惯,张舟这样问,并非是想为难刘满洲,而是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没有张舟,刘满洲早回老家了,这份恩情刘满洲自然不会忘,这个时候含含糊糊,耍些应付上官的手段,的确说不过去。
经过极短时间的梳理后,刘满洲认真说道:“侯爷,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人就应该藏在这几户人家!”
张舟双目收缩,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尤老捕说道:“叔,现在有两件事要劳烦你去办!”
“你说吧!”
“第一,把所有监控的刑捕都撤了,留下暗哨,务必要把这五户人家给我盯死了!第二件事,把那一带的帮会头子都给我抓来,记住,一定要秘密抓捕,不能走漏了风声!”
因为京都刑捕衙门和刑捕营管辖范围不同,论对地面帮会的了解和掌握,尤老捕要更为熟悉一些。
“放心,我马上去办!”
尤老捕离开后,张舟将几个亲近之人叫到了一处。
“你可是想到什么办法了?”赵琪璇问道。
张舟点了点头。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一定管用,但情况紧急,必须一试!”
“侯爷说说看,有没有卑职可以做的?”刘满洲问道。
“有,你必须要非常逼真的演一场戏。”
“那我可以做什么?”
赵琪璇也要参与,可张舟却是摇了摇头。
“你的任务就是回避!”
“为什么?”
赵琪璇很不情愿。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太多血腥!”
……
在这个地区混饭吃的一共有三股势力,一伙小偷,一伙乞丐,还有一伙人比较综合,放高利贷、收保护费还兼顾敲诈勒索的。
三个人此刻,跪在张舟面前哆哆嗦嗦,显然是不知道究竟那里得罪了对方,会被抓到这里来。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但能让一个刑捕营官刘满洲跑前跑后、毕恭毕敬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一排烛光在张舟的背后摇摇晃晃,把整个人都影衬的阴暗不明,更别说想看清那张脸了。
张舟显然没有心情和他们浪费时间,走到三个人的跟前,直接把御前近卫的牌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认识这块腰牌吗?”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张舟二话没说,直接一脚将中间的那个汉子踹翻在地。
“妈的,敢和老子装糊涂!不认识字你还能放高利贷?”
“对不起,这位大老爷,我认字,只是不认得这块牌子……”汉子哭着脸解释道。
“呵呵,在京都地界上,还有谁不知道御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啊!小的真的是因为光线太黑,看不清楚啊!”
这些人直接说不认得,也是多年在江湖上打磨,总结出来的一套经验,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最好的保命手段就是尽可能的装糊涂。
知道的多,被问的问题就多,问的多,就说的多,说的多,就死的快!
所以这种装糊涂,并不能说明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是给宫里办私密之事的,现在有事情要问你们,最好老实交待,再敢装糊涂,别怪老子不给你们机会!”
三个人都连说不敢。
“今天在你们的地头上走丢了一个人,他身上有着极为重要的物证,这个人找得回来,大家都可以活,找不回来,你们都得人头落地,听明白了吗?”
三个人吓得一面磕头求饶,一面信誓旦旦的说不知情。
坐回椅子上的张舟,看了看三个人的表现,极度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转头对刘满洲说道:“刘满洲,可是你说的,这些人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现在看来却是在浪费时间!”
“大人,或许、或许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人在他们地盘上丢的,他们会一点情况都不知道?”
“大人,不排除有外地人动手的可能……”
“外地人做的?你的意思是,人一时半会找不到了?”
“如果他们几个真的不清楚的话,恐怕、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人……”
“啪”的一声,张舟勃然大怒,几乎把扶手拍断!
“找不到人?你知道这个事关系有多大吗?””
听见张舟发怒,刘满洲吓得连忙弯腰认错。
“卑职知道,卑职无能,一切听从大人发落!”
张舟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在背景烛光中,这种看不见表情的沉默,更容易让人心悸。
“刘满洲,你当真会听我的?”
“大人只管吩咐!”
“好!现在形势紧迫,坦白告诉你,今晚不死上一些人,恐怕是难以交差了!”
“卑职,卑职……明白……”刘满洲声音颤抖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