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明星陨落,蛋糕升起
耐休2026-04-25 13:463,804

  安语尘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都是疑问——

  不可能啊?

  她原本做了一整套计划想要阻止这事发生,可现在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段言知怎么就要被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事件突然加速发展了?

  还是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空荡的电梯间一下子围过来好多人,惊讶声此起彼伏,夹克衫男又说了些什么,可安语尘已经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在她耳中都像裹了层厚棉被,朦胧的闷响,听不真切。

  段言知倒还算冷静,对夹克衫男说:“好的,我配合调查,但请您稍等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给已经去食堂吃饭的周文去了个电话,嘱咐他帮忙把安语尘送去医院,甚至来不及最后看她一眼,便被带走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她仍呆在原地,电梯门在面前打开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感觉到一只手在拍她的肩。

  “……安语尘……安语尘?”

  她茫然地转头,发现是周文。

  “叫你半天了,我以为你被夺魂了呢。”周文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车上这一路,两个人都闷着头,手指却都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动,向同事打探最新进展。

  安语尘死活想不通。

  按照前世的轨迹,段言知被爆老鼠仓丑闻,是在校庆之后的一个月左右,而今天校庆才刚结束两天,难道新闻报道比事件真实发生落后了足足一个月?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丑闻传播的速度是最惊人的,尤其是在金融行业,对象还是段言知这样的明星基金经理。

  又或许……他被带走调查是因为别的事?

  毕竟从业人员配合调查的原因有很多,可能募资环节、也可能是销售环节的问题,既然还不能确定,她不应该先吓自己。

  最关键的是,重生以来她已经数次证明,这一世与上一世一模一样,怎么可能突然就打破了这个规律?

  否则,她的重生可就毫无意义了。

  想到这,她深呼吸一口,瞬间就冷静了。

  “根本就是抓错人了吧……”周文低声说了一句。

  安语尘看向他:“你也这么觉得?”

  周文点点头,“最近行情这么差,社会情绪都比较激烈,别说砍人了,跳楼的都不少,上面要维稳,就得在基金经理身上开刀,说不定段总是被砍人男的事牵连了?”

  “可段总的业绩已经算很稳了,最大回撤控制得也很好,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应该也轮不到他。”

  “……也是。”周文吐了口气,往椅背后一靠。

  “倪培光那货倒是啥事没有。”他又说,“段总刚救了他,他连一句感谢也没说。还有吴良,是他害你受伤的吧?居然还在大群里转发证监新发布的《私募基金监督管理办法》,啥意思啊?暗示咱段总是违规被抓的?”

  安语尘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以前不是老说段总对你太苛刻么?我还以为你对他很不满呢,嗯……”

  她咽下一句话。上次她不小心听见周文在楼道里打电话朝林惜发火,而林惜移情别恋的对象正是段言知,不知道周文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显然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文说:“段总虽然表面很嫌弃我,但私下其实对我很好。之前我爷爷做手术,就是他帮忙联系的医院专家,还垫了钱,事后他坚决不让我跟别人提,也不要我任何感谢礼。”

  “好人有好报。”“安语尘低声说,“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文用力点头:“嗯,肯定没事。”

  互相安慰后达成统一结论,两个人心里都轻松不少。到医院后挂号、排队、做检查,医生诊断安语尘是尺骨中段皮质裂隙,需要打石膏固定。

  “要带着石膏多久?”安语尘问。

  “一般是四到六周,两周后来复查。”医生说。

  安语尘一脸无奈。毕竟伤的是右手,也太不方便了一些。

  周文安慰道:“幸好只是刀背,要是真被那秃头男正面砍上一刀,就不是打石膏的事了,直接可以装个钩子去演《加勒比海盗》了。”

  安语尘实在笑不出来,医生倒是好奇问了一句:“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还会被人砍?”

  周文答:“二级投资。”

  医生撇了撇嘴,“排队付钱,然后去207房间等着打石膏。”等人走过,才又嘟囔一句,“我都想砍,我那几只基金可都亏惨了……”

  打石膏的过程比想象中慢很多,也痛很多。两人都没吃午饭,商量着结束后去隔壁面店吃盖浇饭,这样安语尘单一只左手也能操作,可紧接着周文收到一条信息,脸色突然煞白。

  “吃不了饭了,咱们必须立刻赶回公司。”他说。

  安语尘正疼得龇牙咧嘴,“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要一起接受调查。”

  安语尘脑中嗡的一声。

  他们都懂这意味着什么——段言知,真的出大事了。

  *

  监管现场调查期间,诺灵资产所有相关研究员、交易员、销售及公司领导一律配合调查,出差或外出调研工作全部暂停,每个人的电脑、手机、个人账户以及近期活动都要一一接受检查。

  办公区死寂一片,黎恩宁见他们回来了,压低声音说:“咱们挨个等叫名字,去会议室接受问询。”

  安语尘点点头,下意识望向那个熟悉的办公室——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像是一道咒符,隔绝了两个世界。

  很快就轮到了安语尘。

  调查组的三个人并排坐在对面,挂着同一副严肃面孔。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但安语尘此时才看清他们的脸,坐在中间的夹克衫男人自我介绍叫包鹏,他长了张方脸,眼睛和嘴唇都是一条线,像极了扑克。

  包鹏先是核对了安语尘的个人信息,随后叫她将一年内产出的所有分析报告、点评、纪要、还有口头汇报逐一进行说明,需要详细说明时间,不止是日期,甚至要尽量详细到几点几分几秒,并要求提供纸质、电子证据或聊天记录作为证明。

  安语尘听到这个要求,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以调查组的关注重点来看,必然是在查老鼠仓了。

  包鹏这样问,是为了确认到底是研究员先发现投资机会再汇报基金经理,还是基金经理已经决定了标的,为了表面合规,再反过来叫研究员后补报告。七年前的私募对这方面的管理并不严格,可一旦出事,就是另一码事了。另一方面,很多老鼠仓并不是基金经理一个人干的,研究员同样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将信息泄露给亲友或自己控制的账户,因此同样存在嫌疑。

  果然,包鹏接下来就要求安语尘提供个人及亲属账户信息。得知她刚离婚后,由于领证时间较短,于是要求前夫的信息也一并提供。

  “除了工作场合,你和段言知最近是否有过私下交往?”包鹏又问。

  “有。”安语尘承认,“我们是校友,上周末一起参加了大学校庆。”

  包鹏记下了具体时间地点,又问他们见过哪些人、交流了什么,最后面无表情地说:“好的。麻烦叫下一个同事进来。”

  安语尘回到工位,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她与包鹏的对话。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这段访谈倒也帮她理清了一些思路。

  她很想找人讨论,可公司总经理闫总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私下交流此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就当无事发生。

  可下一秒,她就在某个行业交流群里看见消息——

  「据说段言知被抓了!啧啧,亏我以前还把他当男神,简直三观尽毁!」

  「我靠,又抓一个!最近这是第几个了?」

  「切,他不被抓就怪了,净值那么高,绝对有问题,肯定是内幕交易!」

  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永远惊人,到晚上时,几乎所有群都在聊这事。或许是怕事态控制不住,当天晚上,闫总再次在公司群里强调段言知只是配合调查,他相信每一位员工都是有职业道德的,请大家切勿对外传播不实消息。

  随后他这段话的截屏就被传出去了,甚至第二天传言已然凑成了一篇报道——《起底“杰出校友”的贪婪:明星基金经理被抓,你的血汗钱喂了谁?》。

  安语尘看见这眼熟的标题,心都凉了,点进去一看,却发现一个细微的差别:上一世的报道中,第一句话是「一个月前,段言知刚获得……没想到一个月后……」,而这一篇,变成了「几天前,段言知刚获得……没想到几天后……」。

  短短一句话,成了压在安语尘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无法在拿报道的滞后性欺骗自己,摆在眼前的铁证说明了一件事——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原来只是重生了,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新的问题会产生,而她再也没有了预知的能力。

  瞬间,一股丧失了主动权的失落感席卷了她。

  她仿佛又变回以前那个对未来毫无掌控的普通人,任由世界上那些看不见的阴影摧残她,而她却只能被动承受,再也无力还击。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沉沉叹息。

  *

  几天后调查组终于从诺灵资产撤离,当天下午,总经理闫总召开全体会议。

  等领导进来前,大家在会议室议论起来。

  销售部老大怨声载道:“我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各个渠道都来讨说法。以前这些人都是靠能拿到段言知的基金份额维系客户的,现在树倒猢狲散,居然好意思反过来问我要赔偿,又不是我犯法的?真是搞笑。”

  研究员忧心忡忡:“我们以后怎么办啊,该不会也跟着沾上污点了吧。”

  大家各愁各的,吴良却笑着说:“放心好啦,这不就要开会解决问题了嘛,人总要积极乐观一点的。”

  不止是他,几个基金经理也都面带神秘微笑。

  以前有段言知在,他们就是月亮旁的星星,只有陪衬的份儿,现在段言知完蛋了,他们这些人也终于能上桌了。

  而由段言知耗尽多年心血管理的百亿规模的基金产品,也要被接管。如果谁能接下这块大蛋糕,那可真是中了头彩,一飞冲天了。

  闫总姗姗来迟,会议室安静下来。

  闫总最近被监管、客户、同行、媒体各路人马轮番围剿,鬓角的头发都白了不少,开会也懒得讲什么开场白,第一句话就是:“关键在于把净值做上去,只有不亏钱,客户情绪才能稳定。”

  众人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都有些懵。

  “我是说,前几天的砍人事件。”闫总说,“老倪,你精神状态还能行吧?”

  “我很好,工作状态也很饱满。”倪培光笑容灿烂地看着闫总。

  他虽然被砍,但心情却明显充满期待,显然心里想的都是另一庄事。

  人人都想问那另一庄事的进展,但无人敢明说,只能等着闫总先是分析市场动向,又是回顾他过去经历过的数次牛熊周期,最后才借着强调合规问题兜了回来。

  “有些事,还没最终定论。闫总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不过,基金产品不能没有人管。”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目光中是最后的权衡。

  与他有目光接触的几个基金经理,双眼几乎迸发出贪婪的红光……

  

继续阅读:29金钱永不眠,你们怎么还能睡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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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善良是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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