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来前一天，领导提前把林惜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着，外面几个销售假装路过，其实都在偷偷竖耳朵。
新财富这种东西，表面是排名，实际上却是整个行业最赤裸的权力排序。谁上去，谁就是明年路演、分仓、资源倾斜的中心；谁掉下来，手底下的人都会开始重新考虑站队。
林惜坐在沙发上，掌心甚至有点出汗。
领导看了她半天，才缓缓开口：
“第二名。”
林惜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已经很好了。”领导安慰她，“于强毕竟底子厚，客户盘太稳，你今年能冲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明年再努力。”
林惜笑着点头。
可走出办公室那一刻，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失落。
就差一点。
偏偏又是差一点。
她这些年最恨的，就是“差一点”。
差一点升职，差一点拿奖，差一点赢过于强。
金融圈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没人会记得第二名。
晚上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窗外灯火通明，群里却已经开始有人提前恭喜于强。还有销售半开玩笑说：“于总今年四连冠稳了吧？”
她看着那些消息，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可谁也没想到，当天半夜，圈子突然炸了。
先是一张模糊的偷拍视频。
随后是聊天记录。
再然后，一个极短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医药金融圈——
「于强pc被抓了。」
整个行业瞬间地震。
第二天一早，新财富结果正式公布。
第一名——林惜。
她盯着名单，甚至有几秒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无数消息疯狂涌了进来。
“林首席！”
“恭喜啊！”
“以后得叫林所了吧？”
“晚上必须请客！”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脑子都在发麻。
这么多年，她终于赢了。
不是第二。
不是“还不错”。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
那天晚上，她几乎是带着一种终于翻身的痛快，把段言知叫了出来。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
林惜难得喝得很放纵。
她以前总端着，生怕别人觉得自己不专业、不稳重，可今晚却彻底松了口气，甚至主动举杯。
“段总，我终于第一了。”
她眼睛亮得惊人。
像终于从某场漫长战争里活着爬出来的人。
段言知也替她高兴。
这几年林惜有多拼，他都看在眼里。
于是两人一杯接一杯。
喝到后面，段言知竟难得醉了。
他酒量其实不差，只是最近太累。成圣那边迟迟没有突破，安语尘又越来越像变了个人，很多事情堆在一起，酒精一下就把人压垮了。
林惜最后只能送他回家。
电梯一路往上。
她扶着段言知，心脏跳得很快。
其实她不是没幻想过这一幕。
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太久，总会忍不住幻想某些“刚刚好”的时刻。
比如今晚。
比如现在。
可刚把人扶进门没多久，门铃忽然响了。
林惜一怔。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下意识朝猫眼看去。
下一秒，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安语尘。
她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可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专程来抓奸的。
林惜心里莫名一慌。
可还没等她犹豫，外面已经传来安语尘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惜咬了咬牙，索性把门打开。
“你干嘛？”
安语尘站在门口，看了眼她，又越过她肩膀，看见了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段言知。
随后，她居然笑了。
“恭喜你，林首席。”
林惜一怔。
“……你怎么知道？”
消息明明是今天才正式公布。
而且安语尘早就离开这个圈子了，她不该还有这种消息渠道。
林惜为了这次新财富，几乎把整个医药二级市场的人脉都跑遍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终票数到底怎么翻盘的。
安语尘却只是淡淡道：
“既然竞争对手自己不争气，那你自然就成了最应该赢的人。”
林惜猛地反应过来。
她盯着安语尘。
“于强的事……是你举报的？”
安语尘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轻轻笑了笑。
“为了让你更成功。”
“让你的影响力更大。”
林惜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我成功，对你有什么好处？”
安语尘看着她，终于慢慢开口：
“我要你发一篇文章。”
“不是研报。”
“微信文章就够了。”
“这样不需要审批，也不会走正式风控，但行业里所有人都会看见。”
林惜脸色一下沉了。
“又是成圣生物？”
“你有完没完？”
她几乎被气笑了。
“无论微信文章还是研报，都不可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要是真这么干，整个圈子以后谁还敢信我？”
安语尘却始终很平静。
她甚至看了一眼屋里。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么？”
林惜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意思？”
“还差一点吧。”
安语尘轻声道。
“不过没关系。”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拆散你们。”
空气一下冷了。
林惜终于彻底恼了。
“你疯了吧？”
她直接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震得楼道都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剩呼吸声。
段言知早已经醉得睡过去，歪靠在沙发上，眉头微皱，像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惜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忽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安语尘已经彻底变了。
不，不是变了。
更像是……坏掉了。
第二天早上。
段言知头疼欲裂地醒来。
他看着陌生的沙发毯子，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惜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杯蜂蜜水。
“醒了？”
段言知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我喝断片了？”
“差不多吧。”
林惜语气有些复杂。
“安语尘昨晚来过。”
段言知动作一顿。
“她来干什么？”
林惜沉默几秒。
“威胁我。”
段言知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等他下楼时，脑子仍有些乱。
可刚走出单元门，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安语尘正站在小区门口。
晨光落在她身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低头看着手机，像已经等了很久。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
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