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潇潇揉了揉被屠氏甩疼的手,轻嗤一声,自己找了椅子坐了下来。
屠氏见她这个混不吝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两步指着她的鼻子:“你……你怎么会没死?”
宓潇潇觉得可笑。
她抬眼,看到屠氏正面目严厉地盯着自己。
“请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死?原来你和宓具文也知道,送我去嫁给九王爷,就是死路一条啊。”
“你!”屠氏噎了一下,甩了袖子道:“我们当初,也没有那么想。只是觉得……”
“只是不能送你们的宝贝女儿宓茵茵去送死是不是?”
宓潇潇满脸的嘲讽之色。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宓茵茵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她简直就是翻版的屠氏,指着宓潇潇便破口大骂起来。
“宓潇潇,你这个贱蹄子!”
说着,她扬手就要打宓潇潇耳光。
宓潇潇不仅不躲,还把脸伸到宓茵茵面前,笑着道:“打吧,快些打。”
屠氏却一把抓住了宓茵茵的手腕,低斥道:“茵茵,别动手。九王爷还在外面,你若是打了她,等会她出去脸上带着巴掌印,不好交代。”
宓茵茵恨恨咬牙,瞪了宓潇潇一眼,将手放下了。
“娘,你刚刚看到了没?九王爷根本就不是传闻中那样!你们都说他是大魔头,杀人不眨眼,还长得很恐怖。可是,他明明那么俊朗,而且还……还……”
她说着,幽怨的目光望向宓潇潇。
而且,九王爷还总是用带着柔情的目光看着这个丑八怪!
原本,他的柔情,都应该是属于她宓茵茵的!
屠氏被宓茵茵抱着胳膊,耳中听着她的抱怨,也很无奈。
“传闻中,九王爷确实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以前的三任王妃,也确实都是暴毙而亡。谁也没想到,他本人,竟会是那样的。爹娘若是早知道九王爷是那般的相貌,怎么也不会让宓潇潇这个小贱人抢了你的位置……”
宓潇潇坐在椅子里,看着屠氏与宓茵茵母女抱在一起,一阵牙疼。
哼,后悔的不只有她们二人,其实她也很后悔的。
如果当初宓茵茵让她去替嫁的不是赫连诀,而是其他人,那么说不准,她现在早就成功逃跑了!
也不用每天在他的掌心下,被欺负了,却无力反抗。
宓潇潇心里记挂着后院的那间柴房。
当初,她当穿越过来,就是在那间屋子里醒来的。说不定她再去那间柴房里,还能找到穿回去的方法呢!
尽管这个事情听起来,很有些玄妙。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不行呢?
宓潇潇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你们两个先互相抱怨吧,我出去一趟。”
“你给我站住!”
屠氏蓦地一声厉喝。
宓潇潇叹口气,站在那里。
她就知道,屠氏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是她现在也根本不怕屠氏,再怎么样,赫连诀还在外面呢,她想要对她做什么,总要顾忌着赫连诀。
“你想怎么样?”宓潇潇声音冷冷的,透着不耐烦。
“宓潇潇,你可是把你姐姐给害惨了。”
屠氏盯着宓潇潇,目光里含着冰冷的恨意。
宓潇潇:“?”
有没有搞错,她自从穿越过来,今天这是第一次见宓茵茵,她哪里害这位相府嫡女了?
她的目光在宓茵茵的脸上扫了扫:“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当初,你顶着茵茵的名头嫁给九王爷。如今,外人都知道,相府里的嫡女已经出嫁了,再也没人来给茵茵提亲了。所以茵茵的婚事,直到现在也没着落。”
宓潇潇听得笑出了声:“所以,你们现在在怪我?拜托,当初是谁威逼利诱,当我替宓茵茵嫁给赫连诀的?现在你们见了赫连诀,觉得他好,又后悔了?后悔便罢了,居然还把错处归在我的头上。你说说你们,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最后一句,宓潇潇加重了语气。
“你!”
宓茵茵气得扬手就要打宓潇潇。
屠氏一把将女儿拉住:“好了茵茵,她现在是九王妃,打不得。”
宓茵茵气得要哭出来了:“九王妃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
宓潇潇看她这副混不讲理的模样,只觉好笑,便凑过去,“是啊,九王妃的位置原本是你的,可是你亲爹亲娘,硬把这个位置,塞给我了啊!”
宓茵茵气得眼都红了,眼底蓄满泪水。
宓潇潇看她这副娇蛮的样子,摇了摇头。
宓茵茵一看就是那种被爹娘捧着长大的,骄矜自负的嫡女。原主记忆中,这位嫡姐可是没少欺负原主。
宓潇潇脸色冷了冷:“你们俩,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慢着!”
屠氏又一次唤住了宓潇潇。
“如今之事,总要想个解决办法。”
宓潇潇点头,是要想个法子出来。
可是,此事能怎么解决呢?
“娘,原本皇上的圣旨中,就是让相府嫡女嫁给九王爷,原本就是我该嫁过去的。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跟九王爷说,就说之前搞错了,我才是真正的宓茵茵,让我跟宓潇潇换过来!”
宓潇潇一听这个建议,眼睛就是一亮。
“好,我同意!”她兴奋地举手。
屠氏却沉声道:“万万不可。若是此时向九王爷说明真相,那咱们家可就是欺君之罪了,要杀头的!”
宓茵茵缩了缩脖子。
宓潇潇将手放了下来,一脸懊丧。
“那要怎么办?”
宓茵茵又气又急,狠狠跺脚。
宓潇潇心里记挂着那间柴房,便道:“你们想法子吧,我要出去转转。”
说完,推开门就走了。
她循着记忆中的柴房位置,在相府里转了半盏茶的时间,果然找到了那间柴房。
柴房还是柴房,里面堆了不少的干柴,还有一些杂物。
地上的血迹,早就清理干净了。
宓潇潇四处查看一番,并无什么特异的地方。
她干脆走到之前薛贵欺负她的时候,将她按着的那个位置,然后躺了下去。
闭上了眼睛。
到底,该如何穿回去呢?
当初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原主就是这样躺在这里的。
如今,她也躺在这里,也闭上眼睛。
奇迹,会发生吗?
宓潇潇有些紧张,她嘴巴里念念有词起来。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看在我从不作恶一心向善的份上,让我快点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
“你在做什么?”
忽地,一道沉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宓潇潇蓦地睁眼,就见赫连诀正低头打量她。
宓潇潇先是震惊,接着便有些尴尬。
赫连诀负手,微微俯身,盯着地上的女人看。
他知道,她的身上有秘密。
可是,身负秘密的人多了,倒也没有第二个人像她这般,表现的如此失心疯。
有时候,赫连诀真的很怀疑,是不是她的脑子,有些问题。
他看着地上的人:“你刚刚,嘴里念叨什么呢?”
宓潇潇尴尬得只想此刻就穿越回去。
她咧开嘴朝赫连诀“嘿嘿”笑一笑:“没,没什么。”
赫连诀四处看看,这里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柴房,干柴很扑通,地面很扑通,就连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也很普通。
可是宓潇潇这一躺,这间普通的柴房,立马就变得不普通了起来。
他伸手,按住宓潇潇的额头:“王妃,你又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宓潇潇心里咯噔一下。
继而叹气。
她觉得她身上那些秘密,快要守不住了。
这个男人,真是太敏锐了。
“为何又叹气?”
宓潇潇忽然灵机一动,想从地上爬起来。
可赫连诀却手上用力,按着她的额头,她愣是半天都没起来。
她有些委屈:“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宓潇潇咬了咬嘴唇,只好道:“我,我以前在这间柴房里,受过伤。我脸上的伤,就是那次留下的。所以今日回来,我就想来这里看看。”
赫连诀蹙眉:“为何会受伤?”
她脸上的伤疤那么大一块,可见当初的伤口,肯定也不轻。
“因为,有人欺负我,打我。”
宓潇潇想到原主当时的处境,心里也很难受。
其实,原本的宓潇潇,已经被薛贵给打死了。
赫连诀的声音蓦地冷下来:“谁?”
“那人叫薛贵,是屠氏……呃,也就是我娘的……外甥……”
赫连诀重复薛贵的名字:“薛贵。”
“嗯……”
宓潇潇说完,心里又忐忑起来。
按照常理,薛贵是屠氏的外甥,那么他就是宓茵茵的亲表哥,所以他是不会对宓茵茵下手的。
果然,赫连诀问:“你娘的外甥,为何要伤你?”
宓潇潇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天,他……他喝酒了,所以就……”
赫连诀点点头,朝她伸出手:“起来吧。”
宓潇潇终于可以从潮湿的地上起来了,她将手递给赫连诀,被他拉了起来。
“王爷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才出来闲逛,看到你朝这边来了。”
两人说着话走出柴房,宓潇潇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来了这里,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穿回去啊!
她有些愤愤地抬头望天,目露哀怨。
赫连诀睨她:“怎么,躺的脖子酸了?”
他说着就去捏她的脖颈。
宓潇潇却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蓦地弹开了。
赫连诀长臂一捞,又将她捞了回来。
“别乱动。”
男人说着,修长的手指就抚上了她的脖颈。
宓潇潇目中的哀怨更甚了。
她细弱的脖颈,迟早要在赫连诀的手里,玩完……
“九王爷,茵茵,原来你们在这里。”
宓具文含笑走了过来:“厅中已备下酒菜,九王爷,茵茵啊,快随我过去吧。”
宓具文很是热情地要留他们在相府吃晚饭。
此刻晚霞漫天,的确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赫连诀低头,问宓潇潇:“想要在此处吃饭吗?”
宓潇潇心中仍在记挂那间柴房,心想若是多留一会,没准她就有机会再去探查一番了。
因此便点头:“我多日不见爹娘,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赫连诀牵起她的手,“那走吧,一起吃晚饭。”
几人到了花厅,宓潇潇一抬头,就见宓茵茵穿着一身茜粉色的裙子,婷婷地立在桌边。
看到赫连诀过来,便俯身行礼:“小女潇潇见过九王爷。”
宓潇潇:“?”
搞什么?
屠氏在宓茵茵旁边,笑着介绍:“王爷,这是茵茵的妹妹,名叫潇潇,也是我们相府的嫡女。潇潇啊,多日不见姐姐,是不是很想姐姐?”
“是啊,茵茵姐,我们好久都没见了。”
宓茵茵亲热地挽上宓潇潇的手臂。
宓潇潇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地就朝赫连诀那边缩了缩。
赫连诀侧头看她,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嫌弃。
他嘴角挑起来,又去打量宓茵茵。
只见她模样娇美,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身上的衣裙似乎过于鲜亮单薄了。
宓潇潇一向不注重打扮,今日出门,也不过穿了浅碧色的衣裙,在茜红衫裙的宓茵茵面前,就显得过于黯淡了。
“姐姐,你离家这么久,可有想我?”
宓茵茵亲昵地问宓潇潇。
宓潇潇眼睛看向桌面,很想抄起饭桌上的酒壶,砸在宓茵茵的脑袋上。
这个宓茵茵,也未免太令人恶心了。
刚才在后面,她还恨不得扑上来将自己咬死的架势。
如今,却如此亲昵地挨着自己,这副嘴脸,实在是令宓潇潇吃不消。
“妹妹,你……抓得太紧了!”
宓潇潇将宓茵茵抱住自己手臂的手掰开,逃也似地躲到了一边。
她一跑,宓茵茵便与赫连诀站在一处了。
宓茵茵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头发,对赫连诀巧笑倩兮,美目流转。
宓潇潇一边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心中了然。
怪不得,今日的晚饭,宓茵茵会到场。
原来,屠氏和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宓茵茵这副骚首弄则的样子,她一定是在勾引赫连诀。
所以,赫连诀这个狗男人,是真的很吃香。
不知怎么的,宓潇潇心里,竟然腾起了一丝醋意。
她皱眉看向赫连诀,面色不善。
明明,赫连诀就是只狗阎罗,可为何,有那么多的女人,要往他身上扑呢?
不解啊不解。
她正摇头叹息,忽见赫连诀朝她看了过来。
男人眸底含着凉凉的笑,只见他薄唇轻启,朝宓潇潇无声说了三个字: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