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声音穿过整个宴会厅。
林川的动作顿住，却未松开手。
贺景州被他拎在半空，脸已憋得紫红，双脚无力乱蹬，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林川！”
苏清雪快步上台，她身后跟着的洛雪儿，军靴踏地，节奏沉稳有力。
“放开他。”
苏清雪站定，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林川侧头看她。
“大嫂，他要废了我。”
“我看到了。”
苏清雪压低声音，“但在这里杀人，林家会有大麻烦。”
她的话很直接，点明了后果。
林川依旧没有松手。
贺景州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球开始翻白。
“人快没了。”
洛雪儿淡淡提醒。
林川五指一松。
贺景州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脖子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贺知行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扶住儿子，手抖得不成样子。
“景州！你怎么样？”
贺景州咳了许久，声音沙哑到几乎失声。
“爸……他……他真的敢杀我……”
贺知行扶着儿子站起，回头怨毒地瞪了林川一眼，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十几个保镖在几秒内被废掉的画面，是他不敢再挑衅的噩梦。
硬碰硬，贺家没这个资格。
“走！”
贺知行架起儿子，拽着失魂落魄的沈明珠就往外撤。
沈明珠还在不甘地挣扎，嘴里含混地咒骂，被贺知行一把捂住嘴。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永远进不了贺家的门！”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沈明珠身体一僵，浑身一软，被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宴会厅的门尚未关严——
一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皮夹克，左耳的银钉闪着光，面相不凶，却满是桀骜不驯。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衣大汉，清一色平头，瞬间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贺知行三人刚到门口，就被这堵人墙硬生生逼了回来。
“谁是林川？”
皮夹克男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台上的林川身上。
厅内宾客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是傅沉渊！”
“龙蛇帮副帮主，江城地下世界的混世魔王……”
“他跟周浩然是拜把子兄弟，周浩然前两天被废了，他这是来找场子了！”
傅沉渊带着人，晃悠悠走到台前，打了个响指。
他的人立刻散开，占据了宴会厅的四角与门窗，形成合围之势。
沈知微下意识地向林川身边靠了靠。
杨秀云则一把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林川？”
傅沉渊歪着头，打量着台上的年轻人，嘿地笑了。
“你胆子真不小，废了周少的命根子，还敢在外面晃？”
林川审视他两秒。
“周浩然让你来的？”
“周少还躺着呢，话都说不清。”
傅沉渊耸耸肩，“不过他外公放话了，谁替他出这口气，五千万。”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林川面前晃了晃。
“五千万，兄弟，够我开两家场子了。”
林川面无表情。
苏清雪皱眉上前。
“你是龙蛇帮的人？”
傅沉渊斜睨她一眼。
“哟，这位美女是？”
“苏清雪，林川的大嫂。”
苏清雪截断他的话，“周浩然的事，我们可以谈，开个价。”
她想用钱解决问题，林家不能再树敌了。
傅沉渊上上下下打量苏清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嫂子？可惜了。”
他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要闻到苏清雪的发香。
“这么漂亮的女人，守着活寡有什么意思？不如……”
苏清雪后退半步，面若冰霜。
“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
傅沉渊咧嘴一笑，“苏小姐，钱可以谈。不过——”
他伸手，要去挑苏清雪的下巴。
“谈价钱嘛，咱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侧面探出，扣住了傅沉渊的手腕。
是洛雪儿。
她站在苏清雪身侧，五指陡然收紧，傅沉渊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嘶——！”
傅沉渊剧痛，本能地想抽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你他妈谁啊？”傅沉渊痛得龇牙咧嘴。
洛雪儿不答，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
傅沉渊整个人被反向擒拿，胳膊拧到背后，上半身被迫弯成了九十度。
他痛得嘶吼。
“兄弟们！给我上——”
身后三十多人齐刷刷就要往前冲。
洛雪儿左手锁死傅沉渊，右手从腰间摘下一个证件夹，啪地一声，亮在他眼前。
证件上，一张英气逼人的照片。
照片下方，赫然印着：
大夏战部——洛雪儿。
军衔那一栏，一颗将星，熠熠生辉！
傅沉渊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歪着头，死死盯住证件上的字，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大夏……战部……”
“洛……洛雪儿？！”
那三十多人的脚步也猛地刹住，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洛雪儿？帝都洛家那个女疯子？大夏商会洛副会长的千金？”
“我操！大夏最年轻的女战神？！”
“傅少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炸开锅。
傅沉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夏战部。
洛家千金。
女战神。
任何一个标签都足以压死他，现在三个叠加在一起，他感觉天都塌了。
在江城，他谁都敢惹，唯独不敢碰军方的人！
“洛将军……我真不知道是您……”
傅沉渊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冷汗直流。
洛雪儿手上力道不减。
“你不知道我在，就敢对清雪动手动脚？”
“我错了！我嘴贱！”
傅沉渊疼得脸都白了，“洛将军饶命！我马上滚！”
洛雪儿手腕再加一分力。
傅沉渊双膝一软，砰地一声闷响，整个人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跪着说。”
傅沉渊老老实实地跪直了，脸上哪还有半分嚣张。
“苏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清雪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洛雪儿松开手，把他往旁边一甩。
傅沉渊如蒙大赦，立刻弹了起来，朝身后那帮手下猛挥手。
“撤！都他妈给我撤！”
三十多人转身就跑，拥挤在门口，差点把门框给拆了。
傅沉渊跑出两步，又猛地停下，转身冲洛雪儿九十度鞠躬。
“洛将军！今天的事是我放屁！以后在江城，谁敢动苏小姐一根头发，我傅沉渊第一个弄死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终于恢复了些许人气。
沈知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杨秀云拍着胸口，腿肚子还在打颤。
洛雪儿收好证件，转身。
她看向林川，眉头紧锁。
“林川。”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雪儿的语气很硬，带着军人特有的质问口吻。
“林家什么处境，你不清楚？秦家、周家、贺家，你得罪了个遍。现在连道上的人都找来了，你是嫌林家死得不够快？”
林川刚要开口。
“别跟我说你能打。”
洛雪儿直接打断，“你能打一个，打十个，能把整个江城的阴谋诡计全都打碎吗？！”
“你的拳头有那么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