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儿语气严厉，完全不留情面。
“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你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爷爷，护着清雪？”
林川沉默了。
洛雪儿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先跟我们回去，别再闹了。”
苏清雪走过来，拉住林川的胳膊。
“听雪儿的，回家再说。”
林川看了一眼沈知微。
沈知微对他轻轻点头。
“你先走吧，这里有我。”
林川被两女一左一右地带着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罗徐闻。
罗徐闻立刻会意。
他重新拿起话筒，面向全场，声音清晰地宣布：
“最后，我代表泰岳集团重申。”
“薪火医药园项目，沈知微小姐，是泰岳集团唯一的合作对接人。”
“除她之外，任何人，恕不接待。”
说完，罗徐闻关掉话筒，朝沈知微微微躬身，随后带助理从侧门干脆利落地离开。
宴会厅的人散了大半。
那些来凑热闹的江城商界人士，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沾上是非。
沈家的人留在原地，谁都不敢先开口。
徐慧君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攥着佛珠的手绷得死紧。
沈万山推着轮椅，大气不敢出。
沈明珠被贺知行父子拖到走廊后，又甩开贺景州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她脸上左右各一道巴掌印，头发散乱，礼服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奶奶！”
沈明珠冲到徐慧君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奶奶，您不能把项目交给沈知微！”
徐慧君没吭声。
“您想想，刚才罗经理为什么那么给林川面子？”
沈明珠抹了把泪，语速飞快。
“不是沈知微有本事，是因为洛雪儿！”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
“洛雪儿是大夏女战神，战部将军，她爹是商会副会长，而她，和苏清雪关系极好，苏清雪又是林川大嫂——”
“林川就是靠着这层关系才攀上泰岳集团的！”
沈万山搓了搓手，接话：“明珠说得对，林川这种人，自己没根基，全靠女人撑场面。”
“对！”
沈明珠越说越激动。
“沈知微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一个牌面！真正出力的是洛雪儿！”
“等哪天洛雪儿不帮林川了，这个合同就是废纸一张！奶奶您要是把总经理给了沈知微，沈家的命脉就全捏在一个外人手里了！”
她膝行两步，抱住徐慧君的腿。
“奶奶，这个项目我跑了多久您最清楚！省城协会的关系是我一家家跑出来的！贺家的渠道也是我谈下来的！”
“就因为沈知微运气好，碰上林川这么个会攀关系的，就要把我的功劳全抢走吗？”
沈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头埋在徐慧君的膝盖上。
“奶奶，您不能这样对我……”
徐慧君转动佛珠的手停了。
她没立刻回应，而是抬头扫了一圈厅内。
沈家旁系的几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搭腔。
沈万山见状，又凑近了些。
“妈，我觉得明珠说的有道理。林川跟泰岳到底什么关系，咱们一点底都没有。万一将来洛家那边出了变故——”
“二伯说完了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沈万山和沈明珠同时回头。
沈知微站在三步之外，杨秀云在她身侧。
大半人走后，宴会厅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照在沈知微脸上，五官清晰分明。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沈明珠心里发毛。
“知微，你听我说——”沈万山刚开口。
“我都听见了。”
沈知微看着沈明珠。
“你说我靠男人上位，说合同是靠洛雪儿的关系拿的，说我什么本事都没有。”
沈明珠咬着嘴唇，没吭声。
“那我问你一件事。”
沈知微往前走了一步。
“三年前，龙髓稳定剂的实验进度报告，是谁写的？”
沈明珠愣住。
“那份报告，连同沈氏药业过去五年的所有核心药物配方数据，是谁整理的？”
沈明珠的脸瞬间白了。
“沈氏药业目前在售的三款拳头产品，基础配方专利持有人，是谁？”
沈明珠的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答案都是同一个人——沈知微。
“你接管我的团队三年，把我培养的人安排到你手下干活，用我写的报告去跟客户谈合作，拿着我的专利参加行业评审。”
沈知微的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然后告诉所有人，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大厅里死寂一片。
沈万山脸上红白交错，嘴唇抖了几下，硬是没敢接话。
沈明珠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反驳，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三项专利的编号——每一项的持有人栏里，都清清楚楚写着沈知微的名字。
“奶奶。”
沈知微转向徐慧君。
“合同在我手里，专利也在我名下。泰岳集团只认我，项目团队我可以自己组。”
她顿了顿。
“沈家愿意合作，我欢迎。不愿意，我一个人也能做。”
“但我有一个底线。”
沈知微抬起下巴。
“从今天开始，我说了算。”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明珠猛地站起来。
“奶奶！您不能——”
“闭嘴！”
徐慧君拐杖重重一顿，地板嗡的一声。
沈明珠被吓得一哆嗦，到嘴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徐慧君盯着沈知微看了许久。
这个孙女，三年前还是个低着头走路、不敢跟人对视的废人。
今天站在这里，耀眼夺目。
合同、专利、泰岳集团的支持，全在她手里。
沈明珠有什么？
省城协会的口头承诺？
贺家那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少爷？
徐慧君做了一辈子生意，这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知微。”
沈知微没有走，站在原地等着。
“三天后的董事会上，我会提名你为沈氏药业新任总经理。”
沈明珠的眼睛瞬间瞪大。
“奶奶！”
“我没说完。”
徐慧君的声音压了下去。
“沈明珠担任副总经理，参与到项目里，但薪火医药园项目的所有决策权……知微，你说的算。”
“凭什么！”
沈明珠尖叫出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凭什么？”
徐慧君扭头看她，眼神里再无半分慈爱。
“你今天在台上骂知微是婊子的时候，想过沈家的脸面吗？你让贺景州带人动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沈明珠张着嘴，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
“泰岳集团的罗经理亲口说只认知微，你在台上又哭又闹又骂人，把沈家的脸丢了个干净！”
徐慧君手中拐杖再顿。
“你让我，怎么把项目交给你？”
沈明珠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奶奶……我只是太气了……我……”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管了。”
徐慧君摆了摆手，懒得再看她。
“万山，把她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