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肃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来了二个人。
一个是杜家的管家,姓闻,五十来岁,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另一个面生,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神里藏着一股煞气。
两人没去林氏,直接去了江城执法局。
“少主,那辆省城的车在执法局门口停了一炷香,下来两个人,没穿制服,进门的时候局里的门房还给他们敬了礼。”
“他们进去多久?”
“不到两刻钟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闻管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子。”
林川把茶碗放下。
“少主,是省城那边递了话。”陆衡之把手机放下,“杜家已经和江城执法局谈通,帝豪酒店那个案子由省城提走,杜涵跟着一起回省城。”
“理由是地方不宜久押。”
方见义一拍桌子站起来:“这算盘打得好。人一走,咱们手里就剩一本册子。”
“他们想提人,得先过一道手续。”林川看向蓝心羽,“周朗的电话,你打。”
蓝心羽拨了号,把话筒递过来。
那头响了三声才接。
“周队长。”
“林先生!”周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这件事我真不知情,省城那边是直接下的文,我一个小队长,插不上话。”
“我不问你插不插得上话。”林川语气很平,“我问你,帝豪酒店那天的卷宗,你报上去几天了?”
“三天。”
“谁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
“没人签。”
周朗的声音低下去,“压着在。”
“那就别签。”林川说,“谁要提人,你让他先把帝豪酒店那件案子的卷宗签了。他不签,人就不出江城。”
“林先生,这是违反纪律。”
周朗的声音发紧,“您得给我留条路啊。”
林川打断他,“只是让你按规矩办事,不算难为你。”
那头又静了几息。
“我知道了。”
周朗咬了下牙,“人,出不了江城。”
挂了电话,林川把手机放回桌上。
……
当天下午,江城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
712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床上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脸颊通红,嘴唇发紫,手背上扎着针,被子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
床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右手两根手指缠着白纱布,正拿毛巾给孩子擦额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男人回头。
眼睛里立刻起了一层血丝,站起来又要跪。
“恩人!”
“起来。”
林川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昌盛鸿,我说过,她的命我救。人带到了就好。”
“路上走了四天。”昌盛鸿声音发哑,“晚棠路上又烧过两次,我怕。”
“先让我看看。”
林川坐到床边,两根手指搭上女孩的手腕。
病房里很静,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得沙沙响。
半分钟后,林川收回手。
“恩人,怎么样?”
“不是解不了。”林川说,“是解错了。”
“解错了?”
“前面那些大夫把毒往外逼,逼到一半又用药按住。”林川摇头,“毒没出去,沉进血里,还烂了皮肉。她这半个多月不是昏迷,是被压住了。”
“要往外逼,就得先把她叫醒。”
昌盛鸿愣愣地听着,忽然抬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都怪我,我不该乱找大夫。”
“你也别怪自己。”林川站起身,“龙象山后有种藤,叫寒霜藤花,能引毒。”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取药。”
“正好,我也有点私事要去一趟龙象山上的龙象村。”
……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停了很久,一直没有熄火。
车里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的窗户,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二老爷,他不上钩。”
“那就让他去龙象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慢,“他到了那儿,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