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看，假的真不了。”
贺景州抬脚就走。
两人快步走向罗徐闻。
此时，罗徐闻正跟林川握着手，又看向林川身侧那个拄着手杖、戴着面纱的女人。
“这位是……？”
“我夫人，沈知微。”
“沈夫人好。”
罗徐闻立刻微微欠身。
沈知微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林先生，楼上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上去。”
林川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贺景州的喊声。
“罗经理！”
罗徐闻回头，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两个急匆匆赶过来的人。
男的脸上带着一个红肿的掌印，女的脸颊也有些发红。
没认出来。
“请问？”
贺景州压住心底的急躁，扯出一个得体的笑。
“罗经理，我叫贺景州，省城贺家的。省医药协会的秘书长已经跟您这边打过招呼了，薪火医药园入驻资格的事——”
“贺家？”罗徐闻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
沈明珠赶紧跟上：“罗经理，我叫沈明珠，沈氏药业的人。”
她瞥了眼沈知微，生怕罗徐闻没听清，又加了一句：
“沈知微是我堂姐。不过罗经理您放心，我跟她虽然是一家人，但我是代表沈氏药业来谈合作的。”
“沈……”
罗徐闻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先生刚才亲口介绍的夫人，就叫沈知微。
面前这个女孩也姓沈，自称是她的堂妹。
也就是说——
这是林先生夫人的娘家人？
罗徐闻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林先生即将正式接管泰岳集团。
他的夫人是沈家人。
沈家妹妹跑来要入驻名额——这要是拒了，传到林先生或者沈夫人那里，会不会觉得自己不给面子？
何况沈氏药业他也有所耳闻，在江城制药行业算得上有底子的企业。
给，没问题。
就当是替林夫人照顾娘家人了。
“原来是沈家。”罗徐闻的态度松了下来。
“沈小姐既然和林夫人是一家人，薪火医药园入驻的事，我记下了，回头安排。”
沈明珠的脑子“嗡”了一声。
答应了？
就这么轻轻松松答应了？
她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多谢罗经理！沈氏药业一定全力配合泰岳集团！”
声音都劈叉了。
贺景州也暗暗舒了口气。
虽然过程跟他预想的有出入——罗徐闻似乎不是因为协会的关系才答应的，但结果到手了，细节不重要。
罗徐闻点了点头。
“你们在大厅稍候，等一会儿会有人来对接具体流程。”
“您忙您忙！”沈明珠恨不得冲他鞠躬到地上。
罗徐闻转身，快步走回林川身前，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先生，这边走。”
几个助理拨开围上来的闲杂人等，引着林川和沈知微往电梯口走去。
沈知微扶着手杖跟在林川身侧，轻声问了一句：“你跟泰岳，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头告诉你。”
沈知微没再追问。
林川扫了一眼贺景州和沈明珠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挺好。
让罗徐闻答应了也无所谓。
反正最终审批名单，得过他这一关。
进不进得了薪火医药园，不是罗徐闻一句口头承诺就能定的。
……
电梯口那边刚走远。
沈明珠这头已经完全绷不住了。
她拉着贺景州的袖子，退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声音压都压不下去：
“景州哥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拿到名额了！”
贺景州挺了挺腰，虽然右半边脸还有个掌印……但此刻他满脸的得意。
“那是，省城协会的关系摆在这儿，罗经理不可能不给面子。”
“林川昨天不是还放狠话吗？说沈家进不了薪火医药园？”沈明珠嗤笑了一声，因得意忘形，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
“也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他陪吗？”
贺景州没拦她，反而跟着笑了。
“他就配娶沈知微那个丑八怪！“
“两个废物凑一对，倒也般配。”
“还说什么五天治好沈知微的脸？想骗人也找个像样的谎话编！”
沈明珠越说越起劲，半个大厅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亏他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也不想想现在林家是什么处境。三个哥哥全死了，就剩个半死不活的老爷子和他这根独苗，还想翻身？”
“翻到阴沟里还差不多！”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通往电梯口的走廊里，罗徐闻的脚步停了。
他刚吩咐完助理几句，一回头，就听到了这些刺耳的笑骂声。
“废物”。
“丑八怪”。
“三个哥哥全死了”。
……
罗徐闻缓缓转过身来。
沈明珠还搂着贺景州的胳膊，笑声还没收住。
而罗徐闻脸上那份职业化的客气，正一点点地收敛，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