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我外公说了,五千万买林川的命,结果到现在,你们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着!”
傅沉渊低声嘟囔:“姐,那是战部的人,大夏最年轻的女战神……”
“别跟我扯这些!”
周安然拧头看向呼延图。
“呼延哥,你说句话。”
呼延图夹了块肘子肉,慢条斯理地嚼了几口,才缓缓开口。
“急什么?洛雪儿在战部有职务,不可能在江城久待。等她一走,林川就是没了壳的乌龟。”
他伸手抹了把嘴角的油光。
“到时候,收拾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周安然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那要等多久?”
“快则三五天,慢则——”
砰!
包厢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掌稳稳按住。
陆衡之站在门口,保温杯换到了左手。
“打扰了。”
呼延图猛地站起。
两个省城军火贩子也弹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
方见义从陆衡之身后走出,宗师气息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
两个军火贩子的手僵在半路,脸色瞬间惨白。
这股威压,他们太熟悉了。
宗师!
“别动。”
方见义扫了他们一眼,“跟你们没关系,老实坐着。”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把手放回桌面。
林川最后走了进来。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距离呼延图的主位,不足三米。
呼延图死死盯着他,左脸的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紧绷而扭动。
傅沉渊第一个认出了来人,整个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林川?!”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珠瞪得滚圆。
“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川拿起桌上一个干净杯子,拧开旁边的矿泉水,给自己倒了一杯。
傅沉渊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川的脸上。
“姓林的,你别以为有洛雪儿护着你,就能到我龙蛇帮的地盘上嚣张!”
他回头看了眼呼延图,胆气又壮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我呼延哥是什么人?北境佣兵团出身!手底下几十条人命!”
林川喝了口水,眼神都没抬。
“你信不信,今晚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明天江城就再无龙蛇帮副帮主了?”
傅沉渊喉咙一紧,后面的话生生卡住,不上不下。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手腕处传来洛雪儿留下的隐痛。
周安然也站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林川,双手攥成了拳。
“你就是林川?”
林川没有理她。
周安然的嗓门陡然拔高。
“我弟弟因为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
“你弟弟给我大嫂下药。”
林川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冰冷刺骨。
“我没让他死在船上,已经算客气了。”
周安然被这眼神一刺,脸涨得通红,想骂又不敢,只能求助地看向呼延图。
呼延图一直没吭声。
他在观察。
从林川进门到现在,他察觉到了三件事。
第一,门口那个端保温杯的瘦子,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收放自如。这种功力,多半是宗师。
第二,门外那个方脸壮汉,浑身气机如烘炉……是宗师。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楼下,一片死寂。
他那二十多个手下,连一声示警都未发出。
这意味着,全军覆没。
呼延图将餐巾往桌上一扔,缓缓站直身体。
“林先生,你带着两位宗师级的高手来砸我的场子,真是给足了我呼延图面子。”
他双手抱在胸前。
“说吧,划个道出来。”
林川放下水杯。
“两条路。”
“第一,从今以后,龙蛇帮归我。你替我做事,我保你在江城安稳。”
呼延图脸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
“第二呢?”
“死。”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沉渊的腿肚子开始抽搐。
周安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嵌进了肉里。
两个省城军火贩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变成两个鹌鹑。
呼延图沉默了数秒。
“林先生,你这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龙蛇帮几百号弟兄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一句话就把他们卖了。”
他停顿了一下。
“况且,周少那边的事,我既然答应了祝老爷子,就不能退。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呼延图可以输,但不能食言。”
林川听完,点了点头。
“行。”
“那就第二条。”
话音刚落,呼延图猛然从桌下抽出一柄雪亮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林川面门!
与此同时,包厢角落的暗门轰然弹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赤膊大汉暴冲而出。
他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旧伤,双拳裹着铁一般的厚茧,化劲高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拳,直捣林川后心。
前后夹击,杀机毕现!
呼延图的短刀还在半路。
林川纹丝不动。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着暗门的方向,虚虚一推。
赤膊汉子骤然僵住了。
他的拳头停在林川后脑半尺之外,五指张开,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巨墙死死挡住。
紧接着——
轰!
一股无形巨力自林川掌心轰出。
赤膊汉子整个人如遭攻城巨锤正面撞击,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的身体倒飞出暗门,直接撞穿了隔壁房间的墙壁,碎砖和石灰粉暴起一片烟尘。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
再无动静。
呼延图的短刀,也停在了距林川面门三寸的位置。
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锁死了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经脉。
他握着短刀的手剧烈颤抖,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流过那道狰狞的刀疤。
呼延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个赤膊汉子叫尉迟刚,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生死兄弟,化劲圆满,一身横练功夫,实战经验丰富至极。
林川坐在椅子上。
隔空一掌。
尉迟刚,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生死不知。
这还是人吗?
傅沉渊双腿一软,彻底站不住了,扶着沙发扶手才没瘫倒在地。
周安然脸上血色尽褪,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川偏了偏头,避开那柄静止在面前的短刀。
“呼延图,你的人很忠心。”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身,轻轻一拧。
咔嚓。
精钢短刀应声而断。
呼延图的手终于松开,半截刀柄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后腰重重撞在桌沿。
桌上的酒瓶倒了一个,酒水淌了一桌。
“隔空……伤人……”
呼延图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你到底什么修为?”
林川没有回答。
呼延图低下头,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双手。
当年在北境,他有幸见过大宗师出手。
可即便是大宗师,也绝无这般举重若轻,隔空一掌废掉一名化劲圆满高手的恐怖实力。
这种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