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然?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宾客神色各异。
周家,江城老牌家族,仗着省城的关系,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而这个周景然,正是周浩然的亲哥哥。
弟弟刚被林川废了,哥哥就派人来‘送礼’,明显是来砸场子的。
“周家有心了,礼物放下就行。”林川语气平淡。
“那可不行。”
韩在同冷笑,“我们少爷说了,必须送到您的手里!”
他向后一招手。
一个小弟捧着个半米长的精致木盒,走到众人面前。
盒子打开。
里面竟是一件破烂不堪、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的旧道袍!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谁都知道,林川在昆仑山养病八年,当了八年道士,那是一段不怎么体面的过去。
周景然在大婚之日送来这个,就是要当着全江城权贵的面,撕开林家的伤疤,狠狠地羞辱!
林镇岳和苏清雪的脸都白了。
“这份礼物,林四少还喜欢吗?”
韩在同满脸讥诮,“哦对了,周大少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周景然的语气,一字一顿:
“希望你什么时候都别忘了,八年前,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被人害得身中剧毒,夹着尾巴离开江城,跪着爬上昆仑山的!”
“你!”
林镇岳气得发抖,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闷响。
苏清雪的手攥得发白。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川身上,等着看这个新郎官会如何暴怒。
韩在同脸上的嘲弄更浓。
激怒他,只要他动手,周家就有的是办法让他死在江城。
然而,林川的反应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走上前,从木盒里拿起了那件破旧的道袍。
他仔细看了看,伸手,一点点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外人看不懂的郑重。
“这件道袍我收下了。”
林川把道袍叠好,递给身后的陆衡之。
“劳烦转告周大少,他的‘贺礼’,我改日一定‘还’回去。”
最后一个“还”字,他咬得又轻又慢。
韩在同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钢板上,又闷又疼。
这姓林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林四少果然好气度!”
韩在同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就是不知道,林家如今这门面,还能撑多久!”
“林家当年也是江城豪门,现在……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你他妈找死!”
陆衡之往前踏出一步,刚要发作,被林川的眼神制止。
他硬生生收回脚步,但那一闪而逝的宗师气机,已让韩在同等人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我们少爷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林四少。”
韩在同见言语挑衅无效,干脆撕破了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高高扬起。
“蚀心散!”
“此毒无色无味,沾之即死,一刻钟内,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韩在同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疯狂。
“不巧得很,你们今天婚宴上的每一道菜,每一瓶酒,都有此毒!”
轰!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什么?!”
“下毒了?!”
离得近的几桌宾客吓得魂飞魄散。
裴正阳和宋怀远那几位大佬也齐齐站起,脸色难看至极。
林镇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苏清雪手疾眼快地扶住。
“爷爷!”
苏清雪的声音都在发颤。
婚宴下毒,毒杀数百名流权贵,这个罪名,林家担不起!
今天过后,林家在江城将再无立足之地!
“哈哈哈!怕了?”
韩在同看着眼前的混乱,得意地狂笑。
他一把揪过身后一个年轻手下的衣领,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将手里剩下的药粉,野蛮地塞进他的嘴里。
“给各位助助兴!”
那青年拼命挣扎,还是被灌了下去。
不到三秒,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口中涌出大量白色泡沫,身体剧烈地抽搐。
“啊——!”
宾客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傻了,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大家稍安勿躁,酒菜无毒。”
林川拿起了司仪的话筒。
他声音不高,却像磐石投入乱湖,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顿。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舞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的新郎。
韩在同的笑声也停了,他眯起眼,盯着林川。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
林川放下话筒,朝台下招了招手。
方见义大步走上舞台,接过话筒,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来宾,早在开宴之前,我们就发现有人在酒菜中投放不明药物。为了各位的安全,已第一时间,将所有被污染的酒菜全部更换!”
“现在各位桌上的,都是从外面五星级酒店紧急调来的干净酒席,请大家放心食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可能!”
韩在同第一个跳了起来,“我的人亲眼看着后厨把菜端上来的!”
他心里清楚,那所谓的“蚀心散”只是强力泻药,目的就是制造恐慌。
可现在对方竟然说,菜早就换了?
裴正阳皱着眉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菜,细细品尝。
“没错,这是‘御膳房’的手艺。我吃过几次,错不了。”
宋怀远也跟着点头:“这道龙井虾仁,火候地道,确实不是江城大酒店的风格。”
两位大佬一开口,宾客们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
恐慌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周家!未免太过狂妄了!”
裴正阳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霍然起身,目光锐利,直刺韩在同。
“从今天起,我富瑞集团,终止与周家以及其所有关联企业的一切合作!”
“我合城集团也一样!”
“算我中昊矿业一个!”
“东辰航运,永不与周家合作!”
几位千亿级财团的掌舵人接连表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韩在同的心上。
即便是省城周家,一次性开罪这么多商业巨鳄,也得伤筋动骨!
苏清雪扶着惊魂未定的林镇岳,视线却一直落在林川身上。
这个男人,从下山开始,所做的一切都超乎她的想象。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