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两份合同来。”
罗徐闻眼皮都没眨，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空白合同模板。
林川接过来，在第一份合同的合作方一栏，写下了“清雪药业”四个字。
第二份，写的是“沈知微”。
写完之后递回去。
“盖章，走流程。”
罗徐闻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在经办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办事处公章。
林川把两份合同收好，又开口。
“最近一段时间，替我查两件事。”
罗徐闻拿出笔记本。
“第一，江城排名前十的家族，这几年是怎么发家的。尤其是秦家和沈家，跟谁走得近，背后有没有省城或者更上面的人。”
“第二，我三位哥哥的死，所有公开记录和非公开记录，全部调出来。”
罗徐闻把每个字都记下来，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
卡面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串数字编码。
“董事长，这是温秘书让我转交给您的。集团专属黑卡，无限额，全球通用。”
林川接过卡，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沈知微正背对着他，一只手扶着手杖，另一只手贴在玻璃上，像是在辨认远处某栋建筑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聊完了？”
林川走到她面前，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签好的合同。
“给你的。”
“给我？”
沈知微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往下——
薪火医药园，配套项目合作协议。
正式签章。
泰岳集团江城办事处盖章确认。
“这……这是薪火医药园的合作合同？”
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紧，捏着合同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
三百亿的项目。
整个江城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名额。
她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人，连正经工作都没有，手里只剩三项专利和百分之五的股份——
林川却把这份合同递到她手上。
“结婚礼物。”
林川把文件袋收起来，“有点寒酸，凑合收着。”
沈知微捏着合同边角，翻了三遍。
薪火医药园配套项目合作协议。
合作方：沈知微。
泰岳生命集团江城办事处盖章确认。
她抬头看着林川，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你疯了吧？”
“怎么？真嫌啊？”
“三百亿的项目，你随手就塞给我，还叫寒酸？”
沈知微把合同翻回第一页，指尖在那几个字上摩挲，确认不是自己在做梦。
“林川，我没有公司，没有团队，连个办公室都没有，你把这么大的合作合同给我——”
“我相信你。”
林川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薪火医药园的配套合作不止一个名额，我给清雪药业留了一份。”
他顿了一下。
“另外，你那份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但后续沈家如果想参与，决定权在你手里。”
沈知微愣住了。
“你给沈家也留了路？”
“我没打算便宜沈老太太。”
林川靠在走廊窗边，语气随意。
“但你毕竟姓沈！将来你要是想拉他们一把，手里总得有筹码。要是不想拉——合同在你这儿，谁也抢不走。”
沈知微低下头。
三年前她被赶出沈氏管理层，没人替她说过一句话。
连同她一手培养的团队、花了六年心血的三项专利，全被沈明珠接管。
家族只给她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而现在，明明是沈家最先忘恩负义，林川却还愿意为她考虑到这一步。
不是为了讨好沈老太太，也不是为了换什么面子上的和解。
只是怕她将来想帮娘家人的时候，手里没东西。
“收下了。”
沈知微把两份文件一起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她没说谢谢——早上在民政局门口，林川说过，夫妻之间不用客气。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饿。”
“领了证一顿饭都不请，传出去我林川也太抠了。”
沈知微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两人走进电梯，从三十二楼下去。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已经空了大半。
之前围着罗徐闻转的那帮人散了个干净，前台只剩两个登记的工作人员。
林川扶着沈知微出了电梯，往大门方向走。
玻璃旋转门推开，外面的风吹了进来。
台阶上，沈明珠站在石墩旁边，高跟鞋在地面上“咔”地响了一声，直接挡在了出口。
贺景州跟在她身后，收起手机。
他们没走。
或者说，是一直在这里等着。
“沈知微！你给我站住！”
沈明珠的声音拔得很尖，脸上早上挨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还未消散。
林川停下脚步。
沈知微也停了。
“你们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
“少装蒜！”沈明珠一步踩到沈知微跟前，伸手指着她的包。
“罗经理答应我的名额，凭什么被你抢走了？你跟泰岳什么关系？你们在楼上到底跟罗经理说了什么？”
沈知微没退。
“你确定，是我抢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贺景州走上来，语气勉强还算平稳。
“林川，你和罗经理的关系，我不过问。但名额这件事，省城协会已经介入了，你让人家说取消就取消，做法不太地道。”
林川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沈知微那份合同，翻开，竖起来，正对着两个人。
白纸黑字。
鲜红的盖章。
经办人签名。
日期。
沈明珠的视线落在合同上，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怎……怎么可能？”
她往前凑了半步，脸几乎要贴上去。
签章是真的。
日期是今天的。
经办人那一栏，是罗徐闻的亲笔签名。
贺景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动用协会秘书长的关系，花了整整一个礼拜布局，换来的只是一句随口的应承。
林川在楼上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合同就拿到了手。
“沈明珠。”
沈知微收回合同。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沈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看来你的男人，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