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明珠扔掉礼单，扑向最近的一只朱红大箱子，双手发狠掀开箱盖。
箱子里码放着整齐的文件夹，最上面是云澜湾别墅的房产证明。
她一把抽出来，翻到产权人那一栏。
沈知微。
沈明珠把房产证扔在地上，又抓起下一份——海外物业的产权转让书。
受让人：沈知微。
再翻——股权变更确认书。
持有人：沈知微。
她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扔，文件散落一地。
每一份，每一张，每一个签名栏。
全是沈知微的名字。
沈明珠跪在箱子旁，手里还攥着最后一份珠宝鉴定书，整个人软了下去。
走廊死一般寂静。
刚才那些恭维她的声音，那些“贺家不愧是豪门”的马屁，那些跟风嘲笑林川的窃窃私语，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道审视的目光，刀子般钉在她身上。
“不是贺景州送的？”
一个员工小声嘀咕，“刚才还打电话确认了呢……”
“贺景州自己都不知道吧，白认了。”
“笑死，人家的聘礼她也敢冒领。”
“五十亿啊，冒领五十亿，这脸皮得多厚……”
沈明珠的肩膀猛地一缩，这些话语，比昨晚宴会厅挨的耳光还疼。
林川收回视线，转向沈知微。
“知微姐，打开看看。”
沈知微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掀开匣盖。
里面铺着绒布，叠放着一件嫣红的凤冠霞帔，金丝银线绣着的凤纹已有了年岁，色泽微微发暗，针脚却密实得看不出一丝破绽。
霞帔的领口别着一枚铜扣，上面刻着“林”字，笔画已经被摩挲得圆润发亮。
“这是我奶奶当年出嫁的婚服。”
林川的语气很平常。
“爷爷翻了半天才从老宅地窖里找出来的，说是林家媳妇都得穿这件。”
沈知微捧着婚服，指腹轻轻划过那枚铜扣。
这件婚服不值钱，跟走廊上那五十亿的聘礼比，它旧得掉渣。
可它承载的意义，是五十亿买不来的。
“林川。”
沈知微抬头，鼻尖泛红。
“嗯？”
“你是不是做什么事之前，都不跟我商量一声？”
林川愣了一下。
“五十亿的聘礼你自己就定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吓着？”
林川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不自在。
“那……你吓着了吗？”
沈知微把婚服贴在胸前，低头看着那枚铜扣。
“聘礼我可以不要，这件婚服，我收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嫁给你这件事，我从签字那天起，就没后悔过。”
走廊上不知是谁带头，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掌声连成一片。
研发总监赵启明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端着咖啡杯，只能腾出一只手来猛拍大腿。
刘小晴拍得最起劲，眼圈都红了。
掌声从三十二楼走廊向两边扩散，有胆大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沈知微的耳根烧得厉害，但她没有躲。
林川顺势伸手，把她连同那件旧婚服一块儿圈进了怀里。
动作无比自然。
沈知微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窝。
掌声更大了。
“沈总，恭喜恭喜！”
“林先生，好福气！”
“这婚服太有故事了，比珠宝好看多了！”
几个刚才还跟风嘲笑的员工，此刻转变了口风。
“我就说嘛，林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五十亿的聘礼，我这辈子没见过。”
“沈总嫁得好啊，人帅，还有钱。”
每一句恭维，每一声祝贺，都变成尖针，扎进沈明珠耳朵里。
她跪在那堆散落的文件中间，头发散乱，地上全是她亲手翻出来又扔掉的证据。
五分钟前，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一切属于自己。
她甚至打了电话，贺景州也认了。
结果呢？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明珠慢慢抬起头，正好看见林川搂着沈知微，沈知微怀里抱着那件旧婚服，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
走廊两侧的人都在鼓掌。
没有一个人看她。
“不！”
沈明珠猛地站起来，冲向沈知微。
她伸手就去抓沈知微怀里的婚服，指甲锋利，带着要撕碎一切的狠劲。
“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拥有了！”
林川揽着沈知微，一个转身就把人护在了身后。
沈明珠扑了个空，踩到地上的文件，脚下一滑，踉跄了两步。
还没站稳——
啪！
沈知微绕过林川，一巴掌甩在沈明珠脸上。
这一巴掌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沈明珠整个人偏过去，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叠着昨晚的旧伤，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沈明珠！”
沈知微收回手，语气平淡。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让什么。专利给你了，团队给你了，集团的位子也让给你了。”
“现在连别人送给我的聘礼，你都要抢！”
“还想撕我的婚服！”
沈明珠捂着脸，嘴唇哆嗦。
沈知微把那件凤冠霞帔护在身后。
走廊上鸦雀无声。
沈明珠的手从脸上滑落，五个红印清晰可见。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看她，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那些刚才还围着她说“恭喜”的人，现在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电梯“叮”了一声。
贺景州大步流星地冲出来，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下摆还塞了一半。
“明珠！我来了！走，酒店那边我都约好了——”
他一眼扫到走廊上的场面，脚步顿住。
散落一地的文件，瘫坐在地的沈明珠，以及站在一起的林川和沈知微。
沈明珠抬头看见贺景州，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羞耻瞬间决堤。
“滚！”
她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贺景州，力气大得让贺景州撞在墙上。
“你个骗子！什么聘礼是你送的？五十亿！我不管！没有五十亿！我绝对不进你贺家的门！”
贺景州被推得一脸懵。
“明珠，你冷静——”
“冷静？”
沈明珠声音劈了，“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冒领聘礼，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贺景州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顺嘴认了，想着挽回昨晚丢的面子。
“你就是一个废物！姓罗的打我！你不吭声，林川打我！你也不吭声，你说！你有什么用！！！”
沈明珠越骂越激动，伸手猛推贺景州的胸口。
“贺景州！你连林川都不如！人家好歹拿得出五十亿！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