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州?省城贺家?”
“贺家真是大手笔啊。”
沈明珠扬着下巴,把礼单举高,底气十足。
“景州哥早就跟我说过,要给我一场全江城最隆重的婚礼,这些是提前送到公司的,他怕我不开心。”
说着,她挑衅地瞥了沈知微一眼。
“知微姐,不好意思啊,让你误会了。”
沈知微没接话。
沈明珠已经拨通了贺景州的电话。
“景州哥哥!你送到公司的聘礼我收到了!太夸张了你,快五十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贺景州的声音传来,带着试探:“啊?你……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我都快哭了!”沈明珠音量大得刺耳,恨不得整层楼都听见。
贺景州又顿了一下。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聘礼。
但五十亿的聘礼……谁会往沈氏药业送这种东西?
不管是谁送的,他现在认下来,正好能挽回之前丢掉的面子。
“你开心就好。”
贺景州的语气恢复从容,“到时候我带你去看酒店,婚礼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
沈明珠捂着手机,回头朝同事们挥了挥礼单。
“听到没?景州哥哥说婚礼也在安排了!”
走廊里响起一片恭维。
“沈副总,恭喜恭喜!”
“贺家不愧是省城豪门!”
“这婚礼得多豪华啊!”
沈明珠笑得满面春风,扬着礼单在人群中接受祝贺,极尽炫耀。
沈知微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她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这聘礼负担太重,林家现在不可能拿得出来。
既然是沈明珠的,就跟自己无关。
“沈总。”
刘小晴凑过来,小声提醒,“礼宾那边还没走,好像还有话要说。”
沈知微点了下头,正准备过去问清楚。
电梯“叮”地一声。
门开了。
林川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一只古朴的木匣。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林川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群,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只大箱子,最后看向沈知微。
“知微姐,东西都送到了?”
沈知微还没回答,沈明珠已经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她攥着礼单,居高临下地瞥了林川一眼,满是鄙夷。
“哟,你来干什么?难不成也是来下聘礼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礼单。
“林川,这是我未婚夫贺景州送的,五十亿,你林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零头。”
林川没理她,朝礼宾人员抬了抬下巴。
“礼单呢?给她看过了?”
礼宾人员点头:“已经当众宣读过了。”
“那就好。”
林川把手里的木匣递给沈知微。
“知微姐,这是奶奶当年留下的定制婚服,手工刺绣的凤冠霞帔,刚从老宅翻出来的。”
沈知微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面的刻纹,微微一颤。
沈明珠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手里攥着那张礼单,正准备再炫耀两句。
林川压根没看她,只管跟沈知微交代婚服的事。
“你先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让人改。”
沈明珠听见这话,嗤笑出声。
“林川,你别在这儿装了行吗?”
她把礼单往自己胸前一拍,死死护住,生怕被人抢走。
走廊上的员工也跟着窃窃私语。
“林川是谁啊?”
“林家那个?听说家都快败没了。”
“一个破落户,拿个旧盒子当聘礼?跟五十亿比,真是寒碜。”
“估计是来刷存在感的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清清楚楚。
沈知微捧着木匣,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林川倒是不急不恼,随手指了指那排四只大箱子。
“谁告诉你这是贺景州送的?”
沈明珠一愣。
“废话,不是景州哥送的,难不成还是你?”
她仰着脖子,笑声尖利。
“林川,就你那个穷样,别说五十亿了,五十万你拿得出来吗?”
走廊上又是一阵压抑的哄笑。
林川懒得跟她费口舌,转头看向领头的礼宾人员。
“把礼单翻到第一页,署名给大家念一下。”
礼宾人员点头,伸手朝沈明珠示意。
“小姐,麻烦把礼单还我。”
沈明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把礼单攥得更紧。
“凭什么给你?”
礼宾人员不卑不亢地陈述事实。
“这份聘礼的委托方是林川先生,受赠人是沈知微女士。礼单首页有明确署名,请您过目。”
走廊上的议论声戛然而至。
沈明珠胸口一窒,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委托方,林川。受赠人,沈知微。”
礼宾人员重复了一遍,音量比刚才大了三分。
走廊拐角,刚才还在附和嘲笑的几个员工,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沈明珠低头,哆哆嗦嗦地翻开礼单封面。
第一行,委托方——林川。
第二行,受赠方——沈知微。
白纸黑字,加盖了泰岳集团礼宾部的专用钢印。
沈明珠的手开始抖。
“不可能……这是假的……”
她猛地翻到后面,一页一页地扫过去,指甲在纸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每一项聘礼的附注栏里,受赠人一行,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