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贴上了?”
林川皱了下眉。
“贴了!”
向润江的声音发紧,“我孙子,才十二岁!”
他把来龙去脉倒了出来。
他孙子向子墨从小体弱,半年前开始胸闷气短,找了几个大夫都说没事。
后来托人请到青松大师,大师把了脉,开了那张救心贴的方子。
向润江本打算再观察两天。
但孙子突然犯病,胸口疼得满地打滚,他慌了神,当即就把药贴敷了上去。
刚开始确实见效,胸闷缓解不少。
可没过多久,孩子开始吐血。
“青松大师呢?”林川追问。
“联系了!大师重新看过,说药贴本身没问题,是孩子体内有一股寒毒在作祟,药贴把寒毒激了出来。”
向润江声音沙哑。
“大师说他也没把握治,让我赶紧送省城医院。可送过去,省城的专家也束手无策。”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回这家药房守着,想着你既然能看出救心贴的问题,说不定能救我孙子。”
林川看了看他。
向氏医药集团的人,一个荣誉顾问,在药房门口蹲了好几个小时。
“孩子现在在哪?”
“就在车上!”向润江回头指了指路边一辆黑色保姆车。
林川跟着走过去,拉开车门。
后排座椅放平,一个瘦小的男孩躺在上面,脸色蜡黄,嘴唇发紫。
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睛红肿不堪。
“这是我儿媳。”向润江声音哑了。
林川弯腰上了车,两指搭上男孩的手腕。
脉象混乱,心脉瘀阻严重。
但真正棘手的,是一股极深的寒毒盘踞在心脉深处。
青松大师的救心贴走的是热药猛攻的路子,结果把这股寒毒逼得四散奔窜,堵住了更多经脉。
这正是林川当初提醒的——如果心肌本身有损伤,贴上去只会雪上加霜。
“能治吗?”向润江的声音在发颤。
林川收回手指。
“寒毒侵入心脉至少三年了,不是最近才有的。青松大师的方子没错,但他漏判了这股寒毒。”
向润江愣住。
“三年?可子墨半年前才开始犯病……”
“寒毒潜伏期长,前两年没有症状,等它攻入心脉核心,才会发作。”
“你的意思是——孩子三年前就中毒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林川没有继续往下分析,当务之急是救人。
“大爷,把车开到我家去,我需要一些工具。”
“好!马上走!”
向润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驾驶座。
保姆车发动,汇入车流。
林川坐在后排,一边用真元稳住男孩的心脉,一边在脑子里过着用药方案。
这股寒毒的根源,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跟八年前,他自己中的天仙绝脉毒,有几分相似。
……
而与此同时。
沈家庄园里,又是另一幅热闹景象。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但沈老太太徐慧君特地把沈家核心成员全召了回来。
薪火医药园的名额,今天要定个说法。
沈明珠和贺景州坐在徐慧君右手边,贺景州脸上的掌印用粉底遮着,但嘴角裂口依旧明显。
沈万山坐在左手边,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
其余沈家旁系族人三三两两散坐着,交头接耳,气氛轻松。
在他们看来,结果没什么悬念。
沈明珠背靠贺家,又有省城医药协会的关系,总经理的位子板上钉钉。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
管家推开门,往里探了半个头。
“老太太,沈知微来了。”
大厅里的议论声停了一瞬。
沈明珠从座位上探起身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徐慧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没什么表情。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沈知微走了进来。
她还戴着面纱,拄着手杖,每一步走得不快,但比以前稳当了不少。
几个沈家旁系的年轻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手杖还在用,说明腿还没好,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沈知微在大厅中央站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徐慧君面前。
“奶奶,薪火医药园配套项目合作协议,泰岳集团江城办事处已经签章确认。”
“合作方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哗。”
徐慧君身边的沈万山第一个凑过去,把文件拿到手里翻了翻。
签章,日期,经办人签名。
每一项都是真的。
他的表情变了。
“怎么可能?”
沈明珠立刻站起来。
“奶奶,这份合同不该是她的!”
她快步走到沈万山旁边,一把夺过文件。
“罗经理一开始答应的是我!是沈氏药业!后来不知道林川用了什么手段,才让罗经理改了主意!”
贺景州也跟着站起来,语气克制,但每个字都透着怨气。
“老太太,省城医药协会已经为沈氏药业做了背书,罗徐闻突然改口,本身就不正常。”
“林川跟泰岳集团到底什么关系,谁都说不清楚。这种来路不明的合同,沈家能放心用?”
“贺少说得对!”
沈万山放下茶杯,接过话头。
“林川一个刚下山的穷小子,凭什么让泰岳办事处的负责人亲自接待?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几个旁系族人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合同上写着沈知微的名字,但实际操办的人是谁?还不是林川那个骗子?”
“沈知微就是个幌子,林家就想用这份合同来绑架沈家!”
“我看这合同不签也罢,万一出了问题,整个沈氏药业都得搭进去!”
“这林家没安好心啊!”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难听。
沈知微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
“合同的真伪,奶奶可以直接联系泰岳集团核实。”
“至于总经理的位置——奶奶之前说过,谁能替沈家拿到薪火医药园的入驻资格,谁就是新任总经理。”
沈知微看着徐慧君。
“合同在这里,我来兑现承诺。”
大厅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徐慧君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她没有去接那份合同,也没有去核实真伪。
半晌,她幽幽叹了口气。
“知微,沈氏集团是沈家的门面,总经理的位置——”
她目光扫过沈知微的手杖和面纱。
“不能是一个毁了容的残疾人,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沈知微的拳头微微一握。
徐慧君接着说。
“不管合同是谁拿下的,总经理的位置,只能给明珠。”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你的脸和腿,都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