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会碰见他。
他似乎瘦了,脸颊的棱角更见分明,以前那总是温柔的眉眼,如今……冷沉如冰,见到她的那一刻,一丝波澜也未曾兴起。
对上付宇那冷冷的目光,似不堪重负,阮莫羡艰难的瞥了开去。
凌傲京嘴角微微上扬:“付警官,巧。”
“付先生,您好。”店经理连忙迎上来,稳快的语气没有被诡异的气氛所影响。
付宇落在阮莫羡脸上的目光终于移开,落在他们紧扣的双手,冷沉的目光终于微微松动,他不发一言,脚步稍错,往里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阮莫羡不禁转头,目光随他而去。
同样挺拔的身姿,付宇却浑身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不知是否错觉,她以为付宇想停下,想对她说点什么,然而付宇只是笔直的走到柜台,没有再看一眼。
“……走了。”凌傲京眼里眸光微黯,收了收她的小手,出门。
里面,付宇毫无起伏的话语像风一样吹散来:“我来拿衣服。”
她不知道这次是给谁买,但匆匆一瞥,方才轻快的心,沉甸甸的落入湖底。
直到上了车,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凌傲京问:“约在哪里见?”
“嗯?”
迷了两秒,阮莫羡忽然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立刻说道:“宣湖中心。”
和柳念念约好在宣湖中心的咖啡屋。
凌傲京不满的瞥她一眼,但不再说,车子的路线往宣湖中心行进。
与柳念念见面,阮莫羡匆匆把自己的衣服交换回来,本来凌傲京想送她回阮家,阮莫羡却拒绝了,她不想让表哥碰见他。
凌傲京本就阴沉的脸色直接黑了。
他把人放下,一句话不多说,回家!
风呼啸而过,阮莫羡站在家门口,犹豫了两秒,转身回去。
从后视镜看到阮莫羡转身回屋,凌傲京泄愤的朝方向盘砸了一拳,好似遇到付宇,阮莫羡的心就会被牵着走,这让他很不爽!
……
此后几天,凌傲京对她一直黑着脸,可恨的是阮莫羡却似乎全然不知,埋头工作,简茗的工作迅速上手,可凌傲京对她的态度,丝毫没有好转。
阮莫羡郁闷,她这又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把今天的最后一点资料整理归档,阮莫羡抬头,看了看依然黑脸门神一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凌傲京,本来想提醒他下班了,但看他专注的模样,又不好打扰,想了想,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自己先行下班。
“我让你下班了?”
背后,冷不丁传来他低沉的话。
阮莫羡脚步一顿,扭过身,再看看墙上的大钟,已经五点四十五了。
她指了指大钟,意思到点了。
凌傲京冷瞥,“今天加班。”
“……”她一瞪,说好的不加班呢?
这才没几天,就把自己的话忘光光了。
善变的男人!
她呼的转身,坐回去,重新打开明天要看的资料。
虽说是加班,这会儿他却把眼前的文件往前一推,翘起了长腿,一双眼睛带着冷光,静静的盯着。
姓阮的小王八蛋,这几天到底有没有知道他的不爽?到点就走,瞧也不瞧他,令人憋火!
两道带怒的目光从背后射来,令阮莫羡如芒刺在背,浑身坐不自在。
这个臭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让她加班,他自己倒是翘起了二郎腿!
忍了半天,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阮莫羡终于忍不住,一把将资料合上,气呼呼的瞪回去:“我能下班没?”
坐在这里干瞪眼,有什么意思。
他翘着腿,墨眸微垂,嘴角有浅浅的笑,一开口却十分惹人恼火。
“着急回去会情郎吗。”
“对啊!我就是会情郎,我现在就在会情郎!”他说的什么屁话?之前说让她安心的是谁?没几天就变了个样!什么破东西,他的心眼就这么小!
那双冷漠的眼睛忽然微动,然后带了点得意的笑意,凌傲京从桌后站起来,本是冷冰冰的脸颊终于回暖。
他走过来,掰住阮莫羡的肩,语气也不禁轻松下来:“那——你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她肩膀一动,把他的手抖掉。气都被他气饱了。
凌傲京重新攀上来,“那回我家吃?”
抖掉:“不回!”
他揽住小腰:“不想吃也不想回家,在这里过夜?”
“滚!”阮莫羡正在气头上,拧开他的手,拿包走人。
他亦步亦趋,“你要走了,情郎怎么办?”
阮莫羡嚯的转过身,仰着小下巴,警告的瞪他一眼:“打哪来,回哪去。”
这几天给她摆脸色,着实让人恼。
凌傲京好脾气的:“我打你家来,回你家去。”
他按开电梯,把人拉进去,到地下一楼的车库。
憋了好几天的醋意,那一句情郎瞬间就把所有的怨念都打散了,他把人半拖半抱的塞进车里,然后兜过去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捞过来,捏住她的脸狠狠的啃好几口。
她整个人都偎进了凌傲京怀里,被他憋出了汗,好一会,她扭开头,脸颊微红。
“小王八犊子。”
“你骂谁?”阮莫羡呼的抬头,恶狠狠的瞪他。
她还没骂他王八犊子!说话不算话!
凌傲京眯眯笑:“我没说你。”
阮莫羡冷哼,想从他怀里脱出来。
凌傲京又抱着她腻了会,才送人回家。
今天凌傲京心情甚好,知道自己在她心里,人也在他的身边,碰上付宇那点小事,立刻就抛到脑后去了。
分别前又勾着她把这几天的亲亲全都补回来,久得阮闵的电话追来,凌傲京才意犹未尽的把人放开,让她回去。
她下车前,凌傲京忽然拉住她。
阮莫羡回头,还有什么想说?
他看着阮莫羡,眼里明明是有话,但他却弯眼一笑:“明天见。”
“……嗯,明天见。”阮莫羡笑,他怎么有点小孩子了呢?
他们天天都见。
她把门关好,弯腰朝里挥了挥手。
看着凌傲京的车尾巴在门口消失,阮莫羡轻轻呼气,脚步轻快的往家走。
一只脚刚踏进家门,手机忽然轻响,阮莫羡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一边提包,一边接:“喂?你好。”
对面咳了一声,是略微苍老的男低音:“你好,是阮小姐吗?”
“嗯,我是。”
“你好,我是凌烈,凌傲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