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被她突然的暴走吓到了,老四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突然爆发,但转瞬,他立即稳住,不过又是一场闹剧而已,以前不就经常上演么?有什么了不得的?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姐,这你不能怪我,手和脚长在他身上,他要赌和不赌,我们管不住。”
阮莫羡的目光嗖的定向白明书。
白明书被她猝不及防的攻击打得抱头鼠窜,此时冷静下来,正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还想端起父母的架子,朝她发威。
阮莫羡把剩下的半截砰的扔掉,目光凶狠:“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是怎么出来的?是凌傲京拿出来的钱,如果不帮你还钱,他们就打断你的腿!你以为他会每次都帮你还吗?总有一天,他们不打,我也会亲自打断你的腿!”
“你!”白明书被她喝得颜面扫地,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你怎么敢对老子这样说话?”
阮莫羡伸脚踢了踢地上的扫帚柄,“你走不走?”
白明书还想逞强,老四却在这时说道:“白爷,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处理好家务事,下次再来玩?”
阮莫羡一听,利目往老四那边一扫,他还想有下次?!
老四轻咳一声,笑眯眯道:“可以不来赌嘛,吃吃饭总是可以的。”
他欠的四百多万里,还有不少其他的花销。
白明书这才重重的咳一声,挺直了腰杆,但头发早已经凌乱不堪:“那我下次再来。”
阮莫羡盯着他先出去,自己才在后面跟着。
老四见两人一出去,只剩下满室狼藉,他与其他人相视一笑,从口袋里拿出阮莫羡给他的那张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然后交给手下的人:“去取钱。”
……
白明书和阮莫羡出了娱乐城,站在街边,他颓废得像只丧家之犬,白发凌乱,神情颓败。
白明书站着不动,阮莫羡喝他:“还不快走?!”
还想等她走了,再赌吗?
此时已无外人,白明书那嚣张的劲儿也没了,他看着阮莫羡,嘴唇翕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有没钱?……给我点。”
阮莫羡嗖的看过来,白明书解释道:“回去的路费!”
确定他是说真的,阮莫羡取出钱包里仅剩的几十块现金,塞到他手里。
白明书为难的看着手里的零钱:“……不够。”
“不够你不会坐公交吗!”他还想要多少?
白明书勉强的咧了咧嘴,“我这不要吃饭么?”
“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挣?”一说,她又有气上头,“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很难吗?”
白明书看她确定不会再给自己钱,才垂下头,捏紧手心的零钱。
目光里却有恨光,“你让我去给别人打工?”
他三十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早让他习惯了在人之上的姿态,怎么放得下面子去做个底层工作者?
“你走不走?”阮莫羡不想再看见他。
白明书扭过身,低头朝一边走。
阮莫羡站在原地,看他闷头往一个方向,心脏好像被人一手捏住,疼得厉害。
她恨他,以前恨,现在更恨!
夜风凉凉吹过,有水珠蒙住了眼睛,她眨眨眼,扭头朝向另一个方向。
阮莫羡抬脚走了两步,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绞痛,她立刻蹲下身,捂住小腹。
她忘了,孩子……
兜里的手机在响,阮莫羡摸出来,“喂?”
“你去哪了?”凌傲京焦急的声音传来,他从医院回来,一进家门,发现她不在家!
阮莫羡听到他的声音,刹那想哭,她吸吸鼻子,低低道:“我……我出来买点东西,马上回去。”
“在哪?我去接你。”凌傲京担心,她怎么这么晚还出去?“要买什么?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带就好,怎么还一个人跑?”
大颗大颗的泪落下,阮莫羡抹掉,捂住小肚子,闷闷的嗯一声。
“在哪?”凌傲京已经出门了。
“我……”她抬头,泪眼里的霓虹灯一个变成俩,她眨眨眼,低低说道:“城北的繁花中心。”
“我就去。”
挂了电话,阮莫羡拿着手机,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埋头蹲着,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十几分钟,阮莫羡无精打采的站起来,小腹不疼了,但坠胀感没有消失。
她摸了摸,小声的说:“宝宝,妈妈没事,你要好好的。”
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等凌傲京来。
仰头看着晦暗不明的天空,阮莫羡仿佛在深海里泡了一遭,浑身无力。
盛怒过后,是无尽的绝望。
她对自己的父亲,彻底的失望。
凌傲京找到她,她还坐在长椅外,仰头看星星。
他快步跑过去,抓起她的手,满是冰凉。
“干嘛坐在室外?夜晚寒气重,不会找个商店坐着等我吗?”
阮莫羡眯眼笑,“我想看会星星。”
“你现在有着孩子!”凌傲京低斥,把她抱进怀里,使劲给她回暖。
阮莫羡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刚堆起的笑瞬间没落,使劲咬唇,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
温热的泪浸湿他的胸膛,凌傲京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的手更紧。
“傻瓜。”他哽了下,声音已经嘶哑。
她身边两手空空,哪里是她说的出来买东西?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怎么安慰,只好一声一声的告诉她,他在。
“不哭,不哭,我在。”
阮莫羡抽噎,断断续续的问他:“你……会陪我……多久?”
她有个这样的父亲,有个这样的家庭,他会不会有一天不要她。
“一辈子。”凌傲京低头,吻去她的泪。
阮莫羡满脸泪痕,“你会不会离开?”
“傻瓜,我是你丈夫,怎么会离开?”他拭去她的泪,柔声道:“傻阮阮,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陪着你,不哭。”
阮莫羡点头,眼泪却还是一直落。
是委屈,是难过,是彷徨。
她的父亲没有给她爱,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还恬不知耻的告诉她,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他一定要毁了她才甘心吗?
凌傲京抱起她,把人带回车里。
阮莫羡哭得累了,靠在凌傲京怀里,心还在悬崖之底。
凌傲京给她系上安全带,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肚子,低声:“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