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提前通知白明书,只是根据以前和白明书的相处,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阮莫羡直接便去以前白明书告诉她的住址了。
时间过得有点长了,不确定他是否还住在那里。
阮莫羡打车过去,发现他住的地方虽然离市中心很近,但是很破败,是等待拆迁的民房,左右都是一些外来的务工人员,环境脏乱。
她出现在待拆小区时,惹来别人频频注视的目光,阮莫羡一路快走,在一堆没有门牌号的房子里,数到白明书的住处。
白明书住的地方真的破漏极了,一张破旧的铁门遮挡住里外的视线,门的半腰上挂着一把摇摇欲坠的锈锁,阮莫羡试探的拍了拍,没一会儿,一股尘烟飞了出来。
阮莫羡往后退了几步,扇开飞尘。
窄小的小道上有名中年妇女走过来,看她是找这户人家的,不禁问道:“你找住这的人哪?”
“嗯。”阮莫羡点点头,“他不在吗?”
“你是他什么人哪?”妇女问。
“他……他女儿。”阮莫羡答道。
“嗨哟。”妇女一脸惊讶与不置信,随即脸上竟然有些怜惋,“你是他女儿啊?”
阮莫羡继续点了点头。
“那你还是别来了吧。”妇女朝她挥挥手,道,“来了晦气,自从他住到这边来,这里三天两头不得安宁,总有些大汉过来催债,这里的人都被吓走不少了。”
“催债?”虽然应该是意料之中,可阮莫羡还是忍不住确认。
“是呀。”妇女点点头,“喏,你看,这里全都是铁门,就他的破得不成样,人家上来催债,他不开门的时候呀,那些大汉就拿着柴刀看门,这些痕迹都是刀留下的!”妇女指给她看。
阮莫羡望了一眼,问道:“那他现在呢?”
“呿,现在。”妇女不屑的呿了声,“他有好多天没回来了,也许是被追债的人打死了吧。”
她说完,才想起阮莫羡是他女儿,觉得不妥,便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也就瞎说说,具体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谢谢。”
阮莫羡听她说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走到小区的门口,拿出手机给白明书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但是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喂?”
女孩的声音软软嫩嫩的,像是十几岁的少女。
阮莫羡一愣,脑海空白了一下,才迟钝的想起,这是白青青的声音。
“喂?”白青青听不到人说话,再次出声。
阮莫羡哽了哽,缓缓道:“我找白明书。”
白青青也是一愣,没想到会是阮莫羡的电话,她在那边没有说话,这样沉默了快一分钟,白青青才回答:“他不在。”
“他去哪了?”阮莫羡问。
“他出去了。”白青青回答。
“你们在哪里?”
“……”白青青又沉默了。
阮莫羡皱了眉,白青青会不会挂她电话?
果然,白青青下一秒就把她的电话挂了。
阮莫羡“喂!”了一下,已经听不到回音,才确定她把电话挂了,气得跺脚。
夏日的阳光很大,阮莫羡不得不先离开回迁小区,往市中心去,找个地方避避暑。
她一路走一路想,白明书和白青青在一起,难道白明书回蒋家了吗?
蒋茜之前这么对他,他还能原谅她?
阮莫羡走到一家甜品店,站在屋檐底下纳凉,扇了扇风,在考虑等下怎么办。
她不知道蒋家的地址,而且也不确定白明书是不是真的在蒋家了,那等下是不是先回去,下次再来找白明书?
白明书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到那个回迁小区了,如果是凌傲京帮他还清了债,他是不是还有多余的钱,重新住到了高档小区?
毕竟白明书是吃不了苦的人。
她正左一边右一边的想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白明书发来的。
她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白明书站在哈根达斯的吧台前,正在查看菜单,这个角度,一看就是白青青拍的。
她还发来了一个笑脸。
阮莫羡抓紧了手机。
她认出那家店铺是在哪里。
阮莫羡二话不说,立刻转道去那家哈根达斯店。
原来他们离得并不远,车程只有十分钟,阮莫羡下车,走过去。
那家店面就在街边,透明的大落地窗可以将室内的场景一览无遗,白青青和白明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父女俩在说笑着什么,白青青一身蓝绿的连衣裙,齐耳的短发让她看起来非常的娇俏可爱,而白明书就坐在他的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即使他的头发早已枯槁发白,皱纹也爬满了脸庞,明明已经穷困潦倒,却还坚持西装领带。
阮莫羡的心不知道像给什么扎了一下,让她十分的不好受,在她的青春里,没有过这样的父亲,不会对她笑,也不会这么亲昵的与她互动,陌生得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她一度以为白明书这种人是没有感情可言的,可是在白青青的身上,她看到了白明书作为父亲的影子。
阮莫羡站在原地,竟然不愿意过去了。但她依稀察觉到白青青的目光往这边看来,显然是发现了她。
阮莫羡捏了捏掌心,看来白青青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一幕,然后伤心离去吗?
她冷笑了下,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有这样的心机。
阮莫羡不再犹豫,大步走过去,推开哈根达斯的门。
门上的风铃丁零当啷的响,随着服务员高声的“欢迎光临”,阮莫羡踏进哈根达斯,脊背挺得笔直,在白明书与白青青的目光中,走向吧台,声音清晰平稳:“三份。送到这边来。”
她点完,微微侧身,嘴角含笑,望向白青青。
白青青白皙的脸上,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
但阮莫羡只看到了防备。
她缓步,转眸望向白明书:“原来今天,爸在这里。”
白明书一时料不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见她来了,不自觉的站了起来,竟然笑了下,“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