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阮莫羡轻声，“我得回舅舅家。”
她现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恬园的钥匙和手机都在温雪家。
“回我家。”凌傲京道。
“不。”阮莫羡摇头，“我……我总得回去见见我妈，不是吗？”
阮莫羡心里还有些不确定，总觉得这一天来得太快了，她得静一静，自己想一想。
她总不能因为凌傲京一句好话，就什么都不管的跟他走。
凌傲京看过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他把人送回阮家，阮莫羡下车，笑着对他说拜拜。
“等一下。”凌傲京喊住她，把自己的备用手机递过来，“你把这个拿着，晚上我联系你。”
“嗯。”阮莫羡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问他：“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凌傲京笑眯眯的，“哪一件？”
她可要求了很多件。
“嗯……简茗。”
昨晚他答应过了的，而今天下午她还给阮闵打了电话，让他去丰娱做交接……
“当然。”他一口应承。
“真的？！”那简茗可以拿回来了？！
但她很快又撇嘴，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他才这么说的吧。
“那……”嗯……她琢磨了一下，说“要多少钱”好像不合适，于是改变了个说法：“那什么时候去办交接手续，我和表哥要带什么？”
“这个等洛樱后期通知你。”凌傲京道。
简茗要交接回去，他总得让人准备准备。
“嗯……好吧。”阮莫羡应着，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趴在车窗外和他说：“但是我家三亿是没有的，还有……还有，”她犹豫，“你该不会是因为简茗才……才……”
凌傲京静静听着，一直等她说下去，但她“才”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他笑吟吟的问下去：“才什么？”
阮莫羡的耳根都烫红了。
嘟了半晌，才出来一句话：“我不是因为简茗才……才喜欢你的！”
凌傲京愉悦的笑出声，伸出手来勾住她的脖子，柔柔的吻了一口，“我没这么说。”
她高兴得咬唇，像个傻姑娘，“嗯”了一声，转身飞快的跑了。
凌傲京好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的转角。
阮莫羡一路小跑着回去，小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刚刚说话的样子，温柔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捂了捂脸，待心跳平复了才敢往里走。
花厅里没有人，阮峪山和阮闵不知道在忙什么，阮莫羡张望了一会，有值班的佣人在，佣人见她回来，向她问好。
她点点头，也不去打扰舅舅和表哥了，直接去找妈妈。
阮玉茗还没睡，一个人坐在屋里，空洞的眼不知道望在哪里，她沉思的样子，又让阮莫羡想起在疗养院时的妈妈。
“妈。”阮莫羡走进去，轻声喊她。
多多见她回来，摇着尾巴站起来，往她看了看。
“嗯？”阮玉茗听到声音，回了神，脸朝她看。
“妈怎么一个人坐着？”阮莫羡走进去，顺便把门关了。
阮玉茗过年之后就一直住在阮家，自从订婚发生了意外，阮莫羡发现妈妈的神色沉重起来。
“想一个人静静。”阮玉茗淡淡。
阮莫羡坐在她身边，发现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堆相片，目光扫过去，是很久远的照片。
“这是什么？”她问，伸手去拿起来。
厚厚的一沓，有十几张。
阮莫羡翻看，上面的人都很年轻，依稀的轮廓，阮莫羡还能辨认，上面的人，是年轻时候的姥爷姥姥！
阮玉茗的手摸过来，“小时的照片。”
阮莫羡看见上面还有一对兄妹，和姥爷姥姥在一起的，不就是舅舅和妈妈么？！
那个时候的妈妈，不是失明的！
阮莫羡震惊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妈妈。
“妈……？”
她不是从小就告诉自己，她是先天失明吗？为什么上面的小女孩，并不是？
阮玉茗神色黯淡，柔软的手覆在她的掌上，“妈妈知道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说也罢。”阮玉茗长长的叹气，握紧了她的手，“妈妈只是有点想念你的姥姥。”
她说着这样的话，阮莫羡却听出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姥爷姥姥虽然走了好几年，但妈妈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这是怎么回事？”
阮玉茗短促的笑了笑，“能有什么回事，瞎了就瞎了吧。”
她抽回手，搭着沙发站起来，“妈妈有点累，我要睡了。”
“妈。”阮莫羡扶住她，听出她话里的颓废，阮莫羡心里难受。
她从来不知道，妈妈不是先天失明，她曾经看得见！
是什么让妈妈失明？
阮玉茗摸回床，弯腰在被褥上抚了抚，掀开被子，钻进去，翻身背对。
阮莫羡看着妈妈的背影，怎么会这样？
她蹲在床边，等了许久，她知道妈妈没睡，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阮莫羡坐在床沿，弯腰抱了抱妈妈。
她把床头的灯关掉，轻轻出去，关上门。
她站在房间门口，心里沉甸甸的。
原来她对妈妈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她是妈妈的女儿，却不知道，这些年妈妈都经历些什么。
她真是个不合格的孩子，对妈妈的关心原来这么少。
房间里的那打相片，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妈妈没有在她面前提过拍照，也没有提过小时候。
而今天妈妈会独自一个人拿出来，她想，一定是因为什么事。
她沉吟了一会，去找舅舅。
舅舅是妈妈的哥哥，是唯一一个知道妈妈小时候的人，他一定知道妈妈是因为什么才失去双眼。
不多迟疑，阮莫羡去找阮峪山。
佣人告诉她阮峪山和阮闵在书房，两父子正在商量简茗的事，见她进来，阮闵有些讶异，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舅舅，表哥。”
“你怎么回来了？”阮闵问。
“嗯……有点事。”阮莫羡望向阮峪山，“舅舅，我能问你一点事吗？”
“嗯？”阮峪山不知道她有什么想问的。
阮莫羡走进来，把门关好。“我想知道……我妈妈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