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郁安枝2020-09-23 04:362,393

  没多久倪冉就来给我报告新消息,说沈浩晗火速又和隔壁班一直喜欢他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据她们班说,之前来找你的时候他们俩就明里暗里搞小动作了,真是渣男,名不虚传。”她狠狠“呸”了一声。

  “无所谓,还好没有答应他,不然真就成笑话了。”我惨淡回答。些许伤心,为了之前不懂事的自己。

  “我和你说,这个女生也不怎么样,她……”倪冉巴拉巴拉说了些打听来的消息,听着听着我就笑了“这么说,他们俩还是绝配。”

  “没错,就别去祸害别的纯情小伙小姑娘了。”她摸摸我的头“没事,我们展展这么漂亮,桃花太多避免不了这样的烂桃花,以后小心点就好了,嗐。”

  几天下来我早就没把沈浩晗的事儿放心上了,但听到倪冉的安慰还是心里感动了下。

  识人真是很重要。

  这个小插曲翻篇了,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这之后,程蔚远就进入了我的生活。

  高二第一次期中考试结束后的晚自习,老师们都在网上阅卷,全班悠闲地窝在教室里看电影。

  我记得看的是《怦然心动》,班里女孩子都很触动,唏嘘声此起彼伏,然后咧着嘴角笑。

  我已经看过了,再看一遍还是很心动。

  多喜欢那样青涩美好的故事啊,可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循规蹈矩,电影短暂迷惑后又要回归平凡的现实。

  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看着,我趁着下课时间溜了出去。

  别的班原来也在看电影,下课了走廊里也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窗帘一拉灯光一关,暗黑的氛围令人心跳。

  忽然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喜欢夜晚,一切都变得迷离起来。

  兜兜转转,他们班也在看电影,没有人出来。

  小小的失落,我赌失败了。

  不想很快回去,也没什么地方去,就在教学楼和卫生间来回的路上走来走去,想着他会不会出来。

  我百无聊赖低着头准备回去时,看到迎面而来一个模糊的影子。白色衬衫和白色跑鞋在夜里很有辨识度。

  看不清脸,但从这两样就知道。

  是他。

  后面一栋楼的高三教室透出些许灯光,而两栋楼之间的宽敞的路为了节约电没有开路灯,夜色里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增添了神秘感。

  他慢慢往我这走来,和我迎面碰上,不紧不慢。

  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不时能听到楼里几个班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两个不看电影的游荡的人,在外头相遇了。

  走得近了,发现他带着笑意地看我,手背在身后,显得有些局促,好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碰到我的样子。

  但能看出他很开心。

  我有点害羞了,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抬手摸摸头发,往旁边挪了挪,感到脸上烫烫的。

  还好是晚上,遮掩了我明显的情绪。

  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暗暗偷乐。

  教室里适时地传出了声调拖长的“咦——”,又是一阵看到了不得了场面的贼笑声,我感觉像是在给我们俩当背景音乐。

  好一个无人街头的偶遇,我心里热热的,形容不出那种不被人发现的只有我们彼此心知肚明的快乐。

  期中成绩出来,我退步了,在年级五十五名。

  浑身无力又隐隐自卑,田恬打听来说,程蔚远仍旧稳居年级前三。

  “而且,他以前语文相对弱点,这次作文竟然是年级最高分。”田恬啧啧啧感叹了“果然人家的短板就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越说越伤心,我花了心思在他身上,虽然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并无大碍,不过成绩确实是下去了,很矛盾。而他却一直这么好。

  是他真的太厉害了,还是……他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也有把我们俩之间的偶遇放在心上呢?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自从喜欢他后,我就养成了这样的坏毛病。

  我很头疼。

  喜欢一个优秀的人后,就忍不住想努力踮起脚和他越来越近。可这个过程真是一波三折,还时不时很打击自信心。

  “简宁蓝咋样?”我突然想到她,这个名字一直是我心里隐藏的疤。

  “嘶——”田恬打量了下我的脸色“好像是,据说是,我也不确定,是二十几,吧。”

  伤心淹没了我,我努力隐藏自己低落的情绪,田恬还是看出来了,拍拍我:“没啥,一次期中嘛,她也就难得考得好一点,平时榜上也不经常有她。”

  更伤心了,每到期中期末这样的大考都要在公告栏里贴大红榜,只列出年级前五十。虽然很多人吐槽它的俗气,不过只要一贴出来就是大事,不出三十秒就有许多人拥上去,边看边感叹,程蔚远是永远的前几名。

  从未失误。

  前几名的名字都耳熟能详,许之言和别的几个他玩的好的男生都在榜上。果然成绩好的都扎堆了,毕竟当时进校就是高人一等的重点班水平,而我只是普通班。

  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有落差,我拼尽全力,还是很难赶上他前进的步伐。

  有时候觉得很无力,但也坚持着从不会放弃。能近一点也是一点。

  这次的红榜上不会有我的名字了,我都不愿意去看了,那么多黑压压的名字里没有我,我只觉得很刺目,提醒着我我是这次战场中的失败者。

  程蔚远也很少去看,不过这天早上大课间,我发现他在队伍解散后只身往那边去了。

  榜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怪热闹的。

  这热闹与我无关,我只觉得悲伤。

  看到他走过去我更悲伤了,他这么优秀,而我却连榜都没有上,他要是注意了,会不会笑话我。

  我在楼上,靠着栏杆,望穿秋水。田恬走过来拍拍我:“看啥呢——哦,他竟然去看榜了,了不得。平时可都是走过扫一眼就没了的。”

  “他唯一一次认真看的,却是我没上榜的一次。”我戚戚然,看着他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回到左边,好像在找谁的名字。

  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别是我别是我……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他会不会是在找你,”田恬说出了我心里担忧的“很巧啊,以前不看的就今天看,你们也就是这个学期刚开始步入正轨的,他可能也想多了解你一些吧。”好家伙,有理有据,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认真看榜的程同学看完了,转过身就要回来,我赶紧一缩,躲到柱子后边。

  田恬恨铁不成钢,要把我拉出来,我又躲回去,她无可奈何。

  “我回去闭关学习了。”我有气无力地走回教室,田恬追进来给我报告:“你走啥,你刚刚走他就往上面看了!不然你们俩就能对视了!”

  “真的吗?”我激动了,田恬小鸡啄米点头:“我之前也发现过他喜欢往楼上看,看你看出习惯了吧。”她意味深长地笑。

  这次我希望他在名单上找的人不是我。

  但木已成舟,下次一定给它搞回来。我暗暗发誓,我想让他知道,我也不差,总有一天我也可以和他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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