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沾了墨的毛笔,揉成团的废纸,一股脑朝她丢了过来。
“都这样还不走。”
“我看你还是不要得罪她,不然后面你也会被画成那样,跟第一公子一样出名。”一位白衣公子阴恻恻地笑着。
“她敢,我不撕了她。”那人嘴硬道。
“用不着你撕,以第一公子的手段,她也是自身难保,不过临死前赖在这不走,也不知谁入得了她的眼,想着难以描述的画面。”另一位公子猥琐地笑着。
“第一公子进不来,韩佑宜这么严防死守,而且还有我们呢。他进来,我们岂不是就没了颜面。”
“他风头太过,这是他自找的。他又不是滑头鱼,唉,你们知道她这个‘滑头鱼’是怎么来的吗?”有人不怀好意地扫了她一眼。
“快说。”
“据说她是偷看男人洗澡,被发现,十几个护卫追了好几条大街,还是被她溜了。至于被偷看的男人,为了自己颜面,就再也没追究。可她自以为得逞,就用这个外号,来炫耀自己的功绩......”
“你胡说,我没有。”实在听不下去他们的胡编乱侃,糟蹋她的名声,忍无可忍的鱼秋婳只得发了声,“而且,我也并没有画什么第一公子的秘事。”
什么斯文公子,口中都是污秽,以为来到这里就沾上文雅了,殊不知骨子里依旧是那些艳俗风流之事,家里指不定娶了几房姬妾呢。
她做得最离谱的事不过是看人洗澡,因为洗澡的是女子,还是喜欢放各种草药的女子,将洗澡水染成绿色才肯下水,她就是想通过药材来推断她有什么病,引人好奇,才肯来买她的画本子。不想被女子的弟弟发现,才有了追她十几条街的事。
“谁信呀,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南邑男女老少都知道你。”其实他只是刚好跟那家弟弟熟悉,看到而已。且他也爱好看画本子,正巧看到相关的内容。
有位青衫公子上前,轻佻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眼前的女子长得还可以,好好打扮一番倒是可以做妾,不过她这样的名声,是没人再敢要她。可惜了!
鱼秋婳倔强地扭过头,摆脱他的咸猪手。
青衫公子没趣的收回手,嫌恶地朝身上擦了擦。
从外面进来一位公子,一看到她,目光闪动一下,迟疑片刻,扭头走了出去。
还有人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他们。
不多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对于一介败坏风气不知羞耻的女子不知躲藏,还跑到高雅之地来糟蹋玷污,都充满了嘲弄,想看到她的下场。
一瞧外面的人,颜坤乾狡诈的目光一转,阴险一笑,直接抓起她的胳膊来到门外。
外面的那些人可不比屋里的公子那般斯文,立刻就有数不清的菜叶子、带泥的土豆,鸡蛋砸到她的身上。
鱼秋婳闭着眼,一动不动,感受到身上的污糟。从昨夜的鹿粪,到今天的鸡蛋液,自从这个天降陷阱砸到她头上,她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天大的冤枉无处申,杜鹃啼血,六月飞霜也不为过。
她想辩解,想告诉所有的人,她没有。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说了无数次,说得嘶声裂肺,说得脸都白了,没有人在乎真相,他们要看的不过是一条鱼的苦苦挣扎。
垂着头,承受着恶毒的谩骂,只求这一天快点过去。
“甭以为可以忍上一天就没事了,你不是擅长画画本子吗?要不画你自己,按照那个第一公子秘事的内容来。我记得上面写得很精彩,凤兮云之所以体弱,就是纵欲过度,还被人下药,霸王硬上弓,得了逞。哈哈,写得好,画得也不错。哪怕他不怕死地敢进京,那些信以为真的女子只怕是找上门,挤垮了凤府吧!”
鱼秋婳真想捂住耳朵,这么不堪入目的字迹是哪个王八蛋想的,这么恶毒,却要算到她头上。而她百口莫辩,生生受了。
想到她当时只看了一眼画面就上头,更不用说配上的字迹。
颜坤乾的每一句话,都如一只只苍蝇,从她的喉咙进入她的肚子里,恶心得无以复加。
“怎么,不愿意?你家的房子......”颜坤乾出言威胁。意思不言而喻,他们这些门阀连杀人都不眨眼的,更甭说只是烧个房子,只要没证据,是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更何况,那些官也早就向着他们门阀说话。官大一级压死人,而门阀就连皇位都能威胁到,更何况是整治她一个小小女子。
“好,我答应。”没等颜坤乾说完,鱼秋婳直接打断地答应下来,开始清理身上的污垢。
颜坤乾露出满意的笑容,直接让人从里面拿来一张白纸,铺在她面前的地上,还有笔墨,全都交给鱼秋婳。
围观的群众都没有再往她身上丢东西,一双双好奇而轻视的眼神都集中在她身上。
鱼秋婳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得已接过笔。扫视了一下观众,将笔放进砚台里沾着墨汁。
“快点。”见她慢悠悠地蘸墨,迟迟不动笔,颜坤乾催促着。
“她不敢画,将自己画成那样,那她还有脸活着吗?”人群中有人调笑地说道。
这就是他的目的,颜坤乾唇角上扬,即使她明白也不敢不画。
“不要逼急了她,可能会造成终身阴影,再也不敢碰笔了。”有人看似善意地说道。
“她要是没脸,自杀的话,那就看不到第一公子惩罚她的手段了。”又有人接话道。
“第一公子是进不来的。”一名悠哉地摇晃着扇子的红衣公子迈着信步加入到这边的热闹中。
眉眼一喜,颜坤乾朗声叫道:“谢玉容,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四大门阀之一的谢家老二,相貌虽不能与第一第二公子相比,也算清俊,与颜坤乾同为纨绔子弟,以整人为乐。
不过与颜坤乾不同的是,他性子偏阴柔。喜欢的东西也很特别,对什么权势和稀罕宝物不感兴趣,偏偏对女人梨花带雨地讨好他向他低头情有独钟。女人哭得越惨,他越是开心。
谢玉容走到跟前,将折扇利落一收,浅笑着问道:“怎么,我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