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忌惮白袍将军,一时害怕离开,躲到暗处,眼看他们要走,又觉得不能失去这个攀附显贵的机会,余歌这才大着胆子再次现身。
王哲源顿时由冷漠变得亲近起来:“余歌姑娘。”
“叫我阿歌就好。”余歌含笑地纠正他,叫什么姑娘太客套疏远了。
“阿歌,没事可经常到我家走动,弟弟定然欢喜。”王哲源看了看没走多远回头的韩佑宜,寒暄了几句,就想赶紧结束话茬回到主子身边。
见他要走,余歌登时紧迫地喊住他:“哥哥!”似有要事要说。
鱼秋婳的心马上蹦到嗓子眼,她知道那个余歌要说什么,赶紧冲着万起行道:“我们赶紧走吧?”
“好。”万起行一口气咕咚咕咚将最后仅剩的一点底子喝完,站起身来。
“那不是滑头鱼,鱼秋婳吗?好巧啊!”余歌眨巴眼睛,故作不知情的表情,故意强调“滑头鱼”三个字,朝刚走出几步准备开溜的鱼秋婳打着招呼。
她的嗓门极大,就连白袍将军韩佑宜也听见了,拧着眉看向鱼秋婳。
鱼秋婳那个气大,却不敢发作,心里愤懑万分,她就是故意的,看到她极力掩饰身份,就这么当众揭穿她。她面上却装作没事人似的,咬牙切齿地回敬:“原来是余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步子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懒洋洋的声音:“站住。”鱼秋婳只得停下脚步,回头,意外撞进一个幽深的瞳孔中。
韩佑宜淡漠地打量她浑身上下,轻启唇瓣,道:“昨晚你竟能从姚副将的手上逃脱,还真是对得住你这个外号,不过,一次的运气可救不了你。王校尉,带走。”
“是。”
他拱手听从吩咐,他身边的余歌笑得花枝乱颤。
“等一下。”鱼秋婳赶忙叫住,如果真的被带走,她不敢想。脑海里想象他在战场时肃杀的表情,为将者杀人如麻,怎么会将她的命看在眼里。
她向来耿直,火气蹭蹭升腾起来,僵直腰杆,倔强地说道:“韩将军,昨晚我是去了万春楼,咬了一位姑娘一口,不知哪里得罪了将军,竟会叫人来抓我?何况我以为是得罪了万春楼,那些人也是万春楼的人,没有见到什么姚副将,怕是将军抓错人了。”
韩佑宜挑了挑眉,一双漆黑眸子紧紧锁定她,当真没有认出他来?
可看到鱼秋婳清澈的黑白眼眸,诚恳地没有一丝闪烁,倒像是真的。
他不想让人看出他男扮女装之事,昨晚那么做不过是掩人耳目,掩藏身份。凤兮云要回京的消息铺天盖地,议论纷纷,而他这个死敌要怎么做自然人人关注,他不想让自己的行为处处被人盯着。可是关于密道之事,他必须亲自去看才放心,所以才想了个这样的法子。让他的未婚妻郑婉莹女扮男装,以她那似像不像的神态动作才会将众人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事实,他这一招很成功,只除了最后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姑娘,当时他并不知道就是滑头鱼,只当是凤兮云的人,来此找人求助。
因为万春楼里有不少有身份的人,除了寻欢作乐之人,大多数人谈事也喜欢来这,万春楼也实在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不想意外抓到的竟然是滑头鱼,那个风靡全城的《第一公子秘事》的作者,这倒让他生起一丝兴味,也想借她身份的暴露,探查里面所有人的表情,找出有异心之人。
哪里想到这条鱼还是滑溜,不仅咬了他,还竟然从他手上逃脱了,实在大出他的意料。
在他看来,女子都该像他未婚妻一样,举止端庄大方,要不然就是公主那般骄横目中无人的,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也会有羞耻之心,哪里像她那般,竟敢对着陌生男子的手张口就咬。
他笃定,当时的她微微一顿,就是看出他男扮女装了。
再次仔细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尽管掩饰得很好,连他都差点上当,没有意识到她话里泄露出的信息。
她特意交代“咬了姑娘一口”,多半是认出他,大有威胁的意味,只要他敢下令将她带走,她就会说出那个“姑娘”就是他。
登时,他寒光乍现,天底下能威胁他的人还没有出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是门阀的手段。
鱼秋婳眼见他表情舒缓,以为可以逃脱,不想下一刻,他的眸光迸射出寒意,顿觉不妙,暗暗向万起行求助。
万起行静悄悄的,不敢言语,眸光给出个无能为力自求多福的表情来。
忽听他冷声叫道:“带走。”
声音不大,清冷得令她一震,暗叫,完了,这回跑不掉了。
眼睁睁看着王校尉过来,鱼秋婳浑身冰凉。自己沦为囚徒,而与余歌沾亲的王校尉亲自过来押着她,就好比让她向死敌低头那般让她很是难受。
何况余歌也一直未走,就是想看她出糗的模样,一直幸灾乐祸地看着。
她不是什么心宽之人,不想就这么放过余歌。突然,她扭头看向余歌,大声道:“你笑什么,我就是狗那样喜欢咬人,你有本事像我娘告状去。”
“我没有。”余歌莫名其妙地辩解,眼睛瞪得老大。
韩佑宜惊异地回头,又将质疑的目光扫向跟王校尉很亲近的姑娘。
“你怎么没笑,我看到了,你就是听到我咬人抿嘴笑。我那是逼不得已,那个姑娘也挺可怜,手腕上留个疤就难看了。我很懊悔,你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余歌很是恼怒,不由大声反驳:“你咬人管我什么事,我怎么笑了。”
“你就是没同情心,嫉妒万春楼的姑娘,如果我咬了你,你还会这样。”鱼秋婳昂昂头,气势顿时强了几分。
“咬人?如此没教养,做出羞耻之事,难怪被退婚。”余歌说完,一时解了气,舒服许多,忽觉自己说跑偏了。
不想在未婚夫哥哥面前丢脸,余歌也是要强地争辩,冷哼着道:“别拿万春楼的姑娘跟我比,我干嘛同情她们?你敢咬她们,不代表你就能咬我,我可不是你能咬到的。”
“住口。”韩佑宜眼眸犀利,余歌顿时吓得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