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挣扎着跑向柴房,中途看到冒着热气的鹿舍,一时没有扛住因冷饿带来的困顿,鬼使神差地打开木门,藏身进去。
里面养着两只梅花鹿,一公一母。是某位恩客讨好花魁特意送来的,花魁很喜欢,就留下来,精心喂养,平日吃的都是新鲜嫩草,冬天还放了一大盆炭给取暖。可是只有一只未免孤单,遂又弄来一只,算做个伴。
这两只鹿也不安分,吃得好,自然拉得也多,虽有专人打扫伺候,可也不是时时有人,不一会儿,地上就铺满了它们的粪,还往外冒着热气。
鱼秋婳时常在自家的马厩中画画,早已习惯这些臭味,自然不算什么,小心翼翼地挤到里间,还冲受惊的鹿做出安抚的手势。
捋了几下他们的毛发,渐渐地他们不再怕她,开始了两只鹿的交流,彼此蹭着头,互相舔着毛发,带角的公鹿开始毫无顾忌地凑到母鹿的屁股上轻轻嗅着,又想趴到母鹿的身上,母鹿转了个方向躲开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响动,来了不少人往这个方向而来。鱼秋婳赶紧低下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去柴房,那里有不少稻草,可是藏身的好地方。”有人叫嚷着,听得鱼秋婳一阵后怕,她差点就送上门。说话的那人也是很有经验,看来这万春楼也是经常发生逃跑之事。
他们走后没多久,又折返回来。
“没有,还能去哪呢。”有人四下瞧着,目光转到了鹿舍。
鱼秋婳吓得脸都白了,想那一口咬得不浅,一旦被抓,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想找个出口,不想就看到角落里藏着的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好像在偷情。也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才一动不动。
方才她只顾看这对鹿恩爱,原来是受到了刺激,才会在大冬天的想着别的事。
“这么臭的地方,会有人在吗?”另一个声音质疑着。
“去瞧一眼,才放心。”脚步声随之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败露,那两位比鱼秋婳还害怕,他们屏住呼吸,目光露出惊慌,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鱼秋婳,是怕她被发现说出去。
好在那人随意一瞥,并未发现里面的人。
那两位一松,不想脚下踩上了干树枝,“喀嚓”声惊动了还未走远的人,那人去而复返。
“是谁,赶紧出来。”一声吼叫,外面的人停住了,视线紧紧锁住这个鹿舍。
这下糟了,不仅鱼秋婳的心提了起来,那两位也是慌成一片。
眼瞅着鱼秋婳还在负隅顽抗地死撑,那位男子决定牺牲一下自己,保全身边的女子。交换了一下眼色,亲了一口女子的脸颊,他大义凛然地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里面?”那人问男子。
男子指着里面的鹿:“我在照看鹿呢。”
“方才怎么不出声?”那人不信。
“你走得太快,没来得及。”男子讪讪笑着。
“可看到什么人?”
“没有,就我一个。里面臭烘烘的,谁能待住。”男子连忙摆手,一脸平淡。
鱼秋婳从缝隙中看着男子淡定自若的表情,暗暗伸出大拇指,都说久病成医,想来他们经常偷情,脸皮也被锻炼得厚了。
再看那女子,不过丫鬟打扮,却生的好看。见到鱼秋婳打量她,也不害臊,整了整衣衫,见外面的人走远了,方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经过鱼秋婳身边的时候,她还不忘警告:“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揭发你,你也不要多事。”
鱼秋婳恨不能这样,忙不迭点头,灵动的眼眸闪烁着,笑道:“一定。”
女子却没有她那般笑得狡黠,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哪里想到那些人并没有走,她刚走出鹿舍,就被等在外面的人逮住。一个高个子男人冷笑道:“我就说嘛,鹿舍臭烘烘的,又不是喂食时间,有什么好待的,原来是偷情。不过是真偷情,还是假偷情,得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想女子竟然是练家子,身手诡异,出招出其不意,一下子就将跟前的两个人解决了,正待要跑,有人大叫:“快抓住她。”
接着又来了十几个人,将女子团团围住,这些人手持长剑,女子不惧,身形躲闪灵便,躲开剑锋,同时抓住一人,夺下长剑,同时将他踢向那些人,挡住了汹涌而来的袭击。
有了长剑,她不再躲闪,携着滔天的攻击,衣袂在晚风中伴随着清脆的铿锵声猎猎作响,剑锋相击,发出铮铮的颤音。
鱼秋婳隔着缝隙看去,不由感叹,这女子还真是深藏不露,以一敌十,不愧是巾帼英雄。十几个人在她手上没有讨到半分便宜,反倒是那些人一个个受伤倒地。
眼看她打开一条生路,准备逃出去,就在这时,一个人搭起弓箭,一根尖利的羽箭森冷地对准了她:“不要再反抗了,你的剑再厉害,也抵不过我手里的箭。还是老实点,没有人能从我手上逃出去。”
女子停手,抬眼看去,不止前面,就连房顶上也站着一排弓弩手,她深知再抵抗吃亏的是她自己,只得束手就擒。
不过,在她被带走前,多事地朝鹿舍看了一眼,她不知道自己落到这个下场是被男人连累的,还是躲在里面的人连累的,不想便宜了里面的人,朝着鹿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那些人显然也通过她最后的眼神发现了鹿舍里的端倪,目光纷纷投向这个不大的鹿舍。
鱼秋婳的心怦怦直跳,一个声音告诉她,完了。
那个女人那么厉害的身手头没有逃过,她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弱女子又怎么逃得过。
眼瞅着他们渐渐逼近,她慌乱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睛不停地扫着四周,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可是滑头鱼,就这么被逮住,太没面子了。”她嘀咕着,漆黑的眼珠子四下瞟着。
可是这不大的四方哪里还有地方可以藏身,无法可想的她只好将希望投到那两头不干好事的鹿身上。
一把捡起一坨鹿粪,她自己倒嫌恶地避开眼,可是又不得不忍着恶心去逗弄那只长角的公鹿,将鹿粪一把涂抹在它眼睛上。
公鹿马上怒了,冲着鱼秋婳狂追,鱼秋婳吓得四处乱窜,不想跌了一跤,满手沾得都是鹿粪。那只公鹿还不解恨,鹿角那么一拱,鱼秋婳被顶出去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