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底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揭穿,鱼秋婳只觉脸上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红,想跑,奈何这个家伙实在太讨厌,牢牢地钳制住她。
芍药双眸瞪大,不可思议道:“真的是你画的?”
鱼秋婳没好气地纠正:“我说了,我是被陷害的。”
“那你的画技一定很好,要不给我画个第一公子,我给你赏银,如何?”芍药兴奋地问道,只要她答应,恨不能亲手为她铺纸研磨。
“我没见过,不认识。”
“怎么可能?”芍药眉头一扬,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要求一定是被认为诱供,她拒绝是可以理解的,当即退而求其次道,“要不,画第二公子也行。听闻这韩佑宜的相貌可是著名男后韩梓清的后代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客这时插话道:“韩梓清可没什么后代。”
觉得学识受到了侮辱,芍药瞪了他一眼,瘪嘴道:“韩家可不止他一个独苗,兄弟姐妹的后代,不行啊?骨子里就有美人的血统。”
她期待地看着鱼秋婳,那般恳求让鱼秋婳不忍拒绝,可是她也不认识啊!
就这么明说只怕被当作拒绝,而不会认定她是孤陋寡闻。第一公子还好,因为身体原因足不出户,不认识能说的过去,可是这第二公子可是性子张扬,满大街没有不知道他的,就连吃不上饭的三岁小孩也能顺口说上一嘴的童谣:“肉微苦,韩郎吐。”
鱼秋婳哀叹一声,又一个被传言祸害的人啊,什么韩梓清的后代,只怕刚好同姓,就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借此宣扬自己的美貌,真不害臊,像凤兮云这样的真君子才不会逮着能靠上的名人往自己身上靠。
一个姓韩的就这么得瑟,如果凤兮云也如他这般抬高身价,就是说是凤凰的后代,只怕也有人信。
哀叹之余,鱼秋婳望着娇软的美人,只得编了个瞎话:“我不想画他。”
“为什么?”芍药眸光一跳,很是意外。
“我画不出他的神韵,万一将虎画成了狗,岂不是得罪了他。”人多口杂,她不想得罪了第一公子后,再得罪第二公子。
她可是很惜命的。
忽然,她的眼睛睁大,拽着自己的手也不似女人的手,手上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拿剑的男人手。
难怪如此力大。鱼秋婳懊恼地回忆他陪同那位公子刚进来的情景,只因那位公子是女扮男装,她也是好不容易看出来,自然就忽略了身后这位男扮女装的他。
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男扮女装,原来这个才是深藏不露。能装扮得这么好,他到底是谁?
女扮男装尚可理解,为了方便出入像万春楼这样的场所,可像他明明男子却非要屈尊受辱地扮成女子,实在不能理解。
如果不是特殊的癖好,那就是不为人知的目的。
想到那位公子一来就冲着密道而去,那他四处闲逛自然是探听消息的。
以她的推测,他们很可能是凤府的人,因为在这受着流言蜚语的影响,不便暴露身份。
明为查看密道,实则是寻找破绽好钻空子,而他也在寻找帮手,或者说可以利用的人,而他寻到了自己。
一切柳暗花明。
鱼秋婳右眼一跳,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对方漆黑的瞳仁紧缩,她吓得赶紧低头,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灭口?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功夫,她就力大的他拽出了房,来到楼梯前,高声叫道:“这位就是滑头鱼。”
鱼秋婳正努力挣扎,他此言一出,里面四面八方的视线如剑一般射向了她,犀利的,探究的,好事的,还有鄙夷的......鱼秋婳简直抬不起头来,一脸哭相,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她就好像是个跳梁小丑,全身被扒光接受他们的审视。
此刻她有多难堪,心里就有对这个多事又怪癖的男人多憎恨。
她还没有揭穿他男扮女装呢,他倒敢先如此将她置于难堪的境地,实在卑劣!
没有时间探究他这么做的缘由,专跟她这么一个陌生的小丫头过不去的恶趣味,她只想赶紧逃离,可手上传来他死死的手劲令她挫败。
火气蹭蹭又被他勾了出来,为了躲开这些如刀子般的眼风,她也是豁出去了。
正准备大喊他的真面目时,有个男子不怀好意地叫道:“那个和第一公子春风一度的女人是你自己吧?虽然好多的女子都这样梦想,可是敢这么干的,还这么落实的,你是第一人。”
说着,他还佩服地比出大拇指。
这种火上浇油的做法立刻引起大家的哄笑声,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正经起来,放肆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毫不掩饰他们骨子里腌臜想法。
“不是,不是我。”鱼秋婳实在受不了他们这种侮辱的眼光,她只是默默无闻的小户人家的女儿,就算她是靠卖画本挣钱,也不至于人人知道。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鱼秋婳大吼一声,不计后果地狠狠咬了禁锢自己的手腕,趁那人吃痛松开时,她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房里,撞了一下芍药后,到了窗前。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那人望着手腕上渗出血丝的牙印,双瞳微缩,目光中透出一抹狠厉的光芒。
一只小老鼠在逼急了也会发出这般惊人的举动,那么对一个足智多谋的凤兮云呢,又会怎么做?
跟他一起来的公子来到他身边,一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吓了一跳,急忙拿出手绢为他包扎:“是谁这么大胆,真是活腻了。”
“她刚跳下窗户。”那人轻描淡写地回答。
“明白,我这就去。”公子包扎完,来到屋子的窗边,朝下俯视,下面已经没人了。她又下了楼梯,带着外面的巡防营,将整个万春楼团团包围起来。
鱼秋婳一手扶着摔疼的腿,狼狈地起身,踉跄地往外跑。
眼前是万春楼的后院,是平常姑娘们练舞和休息的地方,亭台楼阁,几颗光秃秃的桃树伸展着干巴巴的树枝,上面还挂着一两片枯黄的树叶,随着冷风翻飞。
地面上的雪已经打扫干净,倒是给了她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