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万籁寂静的路上分外响亮,一路的飘雪相送。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座显赫的府第前。
凤家坐落在健康安乐坊内,沿街的一处大院落,朱漆大门威武挺立,门楣上“凤舞九天”四个烫金大字十分显眼。
这个地方鱼秋婳倒是没来过,虽然听说过各大门阀是如何的草菅人命,如何的张扬跋扈,她也一直当做个遥远的故事听听而已。像她这种小小的草民根本无法靠近半分,去了解他们的尔虞我诈。
她也谨守本分一直待在属于下九流的瓦子中,别看低俗,却是个乐趣所在,她常女扮男装混迹在此。
可是,抬头看了看这高大上的建筑,她心里直发怵。面对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未来,很是没底。
望着她胆小怯懦的模样,万起行莞尔一笑,打趣道:“你不是号称滑头鱼吗?是不是徒有虚名还是名副其实,这里才是彰显你能耐的地方。”
一颗心不住地退缩着,鱼秋婳苦笑着,这么高的墙,她再怎么想跑也跑不出来,就是死在里面,也无人发现。
“我们还是走吧?”鱼秋婳最终还是害怕战胜了勇气,怯怯地开了口。
又是一阵发笑,万起行直接下马,也不好不客气地将她拽下来,对着角门一阵拍打。
“谁呀?”里面传来了动静。
闻言,鱼秋婳浑身一抖。刚还在祈祷没人听见,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可天不遂人愿,不想里面真的有人。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忙环顾四周,身后一棵小树,不足以挡住身子。
“哧”笑出声来,万起行发出阵阵轻笑:“里面的可是你爹。”
“我知道,可是我还没有应对之策。”鱼秋婳弱弱地回应了一声。
“你哪次逃开是有预谋的?”万起行摇摇头,一把抓住她。
大门应声而开,露出一个胖乎乎的小厮,不耐烦地问:“你们是谁呀?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第一公子在吗?”鱼秋婳最先关心的是这个,自然也是最先问的也是这个。
闻言,那名小厮打量了一下鱼秋婳,嘴巴不可避免地鄙夷地撅起来。
鱼秋婳一身粗布麻衣,长相清秀可人,一双眼珠子灵动地转着,嘴角俏皮地勾着,不像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更像长相姣好的穷人家的女儿。
又一个想打着照顾少主的幌子想翻身跃龙门,虽然她长得不错,好好打扮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可这也掩盖不了她的粗鄙的涵养。
穷人家的女儿没有受到很好的教养,以为靠着美色就能攀上他们凤家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小厮冰冷地回答:“不在。”
这就好!
鱼秋婳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不安分的眼睛朝着里面四处探去,不想就惹到了小厮,他立马厉声呵斥:“看什么呢?凤府岂是你们能看的,还不赶紧滚。”
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也是,人也不会关在外面。鱼秋婳只得问道:“鱼夏年在这吗?”
“什么鱼虾的,没有。”小厮冷下脸来,正要关门。
鱼秋婳赶紧用手挡住,再重复了一遍:“鱼夏年,四十岁左右,养马的。”
这下,那个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是......”
一直沉默守在一旁的万起行这时开口介绍:“她是鱼......”
“他欠了我钱。”生怕被万起行拆穿身份,鱼秋婳急忙打断他,现编了一个理由。
闻言,万起行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后者挺起脊梁,死撑。
“管我什么事。”丢下了一句话,“砰”一声,大门再次关上。
“这回怎么办吧?”万起行看着她,哪里知道她临到跟前竟然如此不靠谱,编了这么一个瞎话,对方果然不鸟她。
鱼秋婳也是一脸郁闷,急得挠头。
敲了一下她的头,万起行无奈地提醒道:“不要再多生事端,凤兮云回来你可就跑不掉了。记住,凤家院落很多,你自己找根本找不到,如果不说实话,你怎么将你爹换出来。”
提到这个,鱼秋婳就气:“凤家也是的,没本事找到我,就会拿老人家威胁。”
“人家以为你跑了。再说你爹也是教导不善。子不教,父之过。”万起行悠然的声音在鱼秋婳听来分外刺耳,冒着火,幽冷地回嘴:“怎么不说师之过,也应该是你。”
这次,她自己倒敲了几下门。
“你么有完没完?”开门的小厮一脸怒意,狠狠瞪着他们。
鱼秋婳被万起行一气,倒也没那么害怕。一口气说完:“我是鱼秋婳,就是那个画你们少主......春宫图的人,我是被陷害的,不是我画的。你们赶紧放了我爹,你们非要算到我头上,我也没话说,这跟我爹没关系,要说这画画的技能,是我的老师教我的,就是他。”
她指着身旁的男人,后者吹胡子瞪眼,这个小没良心的,如此哀求他相助,不想这么快就出卖了他。
这下,小厮的脸色立马变得阴狠起来,朝着里面大喊:“来人。”
鱼秋婳一惊,来不及后悔,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四五个人抓进去,连万起行也不放过。一起带进去,围住。
“我们少主是何等霁月清风的人物,竟被尔等的下作计俩玷污。”小厮说得气愤,见到干好事的正主来,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要将她生吞活剥。
“真的不是我干的,是被别人陷害的。”鱼秋婳费力地解释着。
“是吗?那为何不去陷害别人,你是画本大家,还是生意很好?”小厮冷笑着,就是不信。
鱼秋婳登时吃瘪,她哪知道,就连是谁陷害的她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弱弱地回答。
“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了想亲近我们少主,用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想吸引我们少主的注意。可是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敢侮辱我们少主,就是找死。”小厮越说越气愤,骂骂咧咧的没完。
鱼秋婳实在听不下去了,想他不过就是个小厮,也不害怕,顶撞道:“我都说了不是我,要不然你将画本子拿来,我们当场来验证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