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起行抱着胳膊笑道:“你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你?”
“要不我跑吧?”鱼秋婳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万叔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出来的匆忙,没有盘缠,也不知去哪。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忽然来到万起行跟前,正色地问:“我看京城里也待不下去了,只要出门,不等被抓走,也会被鄙夷的唾沫星子淹死,我爹娘也抬不起头来。万叔,你在老家还有亲戚吧?”
“你有钱吗?”万起行冷笑着,又想落跑。
鱼秋婳摇摇头:“你很久没去看你亲戚了吧?我陪你去,路上还可以伺候你。”
“打住。”万起行连连摆手,“你爹娘你是不管了?”
鱼秋婳没精打采地回答:“我不在,他们都好说。如果我回去了,才大事不妙。万一官府的人找上门去,我被带走,他们只怕还落得个家教不严的罪过。我可不想带累他们。”
万起行点点头,目光透过这渐渐暗黑下去的天色,迟疑道:“虽然逃跑是最好的法子,等这风波过去,你再回来,那时谁还知道滑头鱼是谁。到时候你再改个名字,也没人知道。”
“那我们快走吧?”鱼秋婳的脸上露出殷切之意,目光焦灼,不时地看向通往幽远的马路。
万起行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这么急?总得去拿盘缠,还有过路的路引吧?”
鱼秋婳的脸色白了,颤着声问:“路引?”她可没有想过还有这玩意。
“是呀,还得跟你家里人知会一声,不然还以为我拐带少女呢。”万起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随口道,“只不过这样的话,今晚是出不去了,城门很快便要关了。”
“那我们要不借住在城外的庄子上,没钱的话,可以帮忙干活,怎么样?”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万起行,鱼秋婳期待地等待他点头。
这个主意挺好,既不需要路引,也会避开麻烦。
谁知万起行只淡淡地低头看她一眼,冷哼道:“你以为城外的庄户人家都孤陋寡闻了?尽管他们时常务农,消息可灵通,因为这里是京城,是南邑,每个庄子的主人都是在城里。而且庄户人做的是体力活,脑子一闲下来,最喜欢听市井八卦。你想被他们围观,被追问吗?而且这样的话,第一公子不用进城就能抓到你,反而给他节省了难度。”
天呀,原来还想着住城外是挺好的招,哪里想到这简直就是昏招。
“那怎么办?我是不敢回家了。也不能再待到南邑了,今晚可怎么过?”鱼秋婳一脸愁容,苦闷让她唉声叹气,蹲在了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万起行于心不忍,只得妥协道:“好,我带你住我家,我去别处住。等着,我去牵马。”
飞雪骤停,一片白茫茫。
一队人影疾驰而来,所到之处,飞起一片白雾,人影若隐若现。
许是这天色暗淡再加上白雪的缘故,能看到人影时,已经是距离得很近了。
鱼秋婳站起身来,望着那一行人快马加鞭,想要赶在城门下钥时进城。
他们一大队人马约有二十余人,不停地挥鞭策马,保护着中间的那辆豪华的马车。
鱼秋婳的心开始突突直跳,完了,第一公子这是回来了。
看这气势,马车的豪华,可不是普通的官员家敢这么张扬的。
眼看他们到了附近的树林中,一阵鸟儿的扑腾着翅膀飞出,紧接着就是十来个黑衣人持剑从树上飞落下来,冲着他们就毫不留情地下手。
马背上的人迎了上去,跟黑衣人打斗成一团,只有马车上没有动静。
鱼秋婳生怕自己被波及,赶忙躲在一颗树下,偷眼瞧着那边,心下紧张地看着那边,嘴里还嘟囔着:“到底是谁这么好心助我一臂之力?最好将什么第一公子吓跑......赶紧跑吧?别回来了!”
那些人身手敏捷,可黑衣人也是训练有素,两拨人打得难舍难分,刀锋相击之声不时传过来,听的人心头发麻。
很快他们越来越远,徒留下一辆马车停留在空地上。
鱼秋婳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动静。
难道里面没人,只是个幌子?
还是人已经死了?
鱼秋婳兀自猜测着。
她可听到不少关于这第一公子的传闻。第一公子凤兮云名字虽美,却是个男子,但看过他容貌的人都说,这名字跟他很合适。常年生病,淡雅如云,又有着如云一般变化莫测的智谋。他的死对头不仅只是第二公子,还有其他人,只不过都没有第二公子这般的明显毫不顾忌对他下手。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鱼秋婳眼看着万起行将马又栓到更远的地方,怕是改变了主意,她只得将注意力又放到马车上。
好奇心顿起,如果不确认一下马车里到底有没有人,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第一公子,第一公子到底是什么样子才能配得上他的称号,她是睡不着觉的。
必须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出,马上如潮水般泛滥开来,最终化作成行动。
她素来胆大,潜意识里料定里面没有动静不是没人就是人病得厉害,不敢出来。不过能将主子一个人撂在这无人看护,第一种可能性较大。
“就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反正他还不知道我是谁之前,还不会对我怎么样。就算想对我怎样,他那具病歪歪的身体也不能行。”她紧盯着马车喃喃自语,大致想了一个可行的退路就开始行动。
悄悄溜到马车跟前,再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确认跟前无人,紧盯着面前的竹帘。
不会是陷阱吧?
她迟疑了一下,要不是她亲眼看到他们大老远回来,她还真的不敢走到近前来。
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胆怯,慢慢伸出手,鱼秋婳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竹帘。
下一刻,凌厉的掌风顿起,伴随着狂烈清冷的气息,鱼秋婳被震飞了出去,一屁股跌到了五十步开外的雪地上。
“哎呦!”被甩出去的人一声惊呼。
汤婆子里的热水全都被震了出来,热水将她的胳膊浸湿,一直处在钝痛的鞭伤忽然火辣辣地疼起来,不过这些都抵不过她对这马车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