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景辞猛地呆在原地。
紧接着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有一大批官兵涌上来。
冲在最前的几个都是一脸兴色,更是直接一把扣住了他的胳膊,说话更是生硬:“大理寺办事!”
非常响亮的五个字,所有人瞬间都噤若寒蝉,纷纷面面相觑地看着这突然而来的变动。
直到几个官兵的手劲过大,周景辞甚至被疼得龇牙咧嘴,随后终于彻底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姜瑜清摆了一道!
瞬间清明,他当即便猩红了双眼,更是咬着牙便挣扎着要挣脱束缚,一股脑便要往姜瑜清的方向冲!便甩着胳膊便朝着姜瑜清怒吼:“姜瑜清!你敢算计我?!”
周景辞这猛地暴走,官兵们只微微愣住一下,随即便更加严肃地箍住他:“老实点!
几股大力死死扯住他的肩膀。
周景辞一时间动弹不得,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
“姜瑜清!你还不让他们走!难道要我继续在这里丢脸吗?!”
周景辞冲着姜瑜清低喝,话里俨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命令样子。
姜瑜清一脸无可救药的神情看向他,随后更是有些无语地抱臂冷冷怼过去:“关我什么事?”
极其冷淡的一句。
仿佛两人毫不相关。
周景辞的神情一怔,随后面上裹挟着耻辱,仿佛经过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才艰难开口:“你不就是因为绵绵的事在跟我闹吗?我暂时先不将她娶进门还不行吗?”
“快点让他们给我松开!”
他瞪向姜瑜清,却只得到了一张满脸鄙夷的脸。
姜瑜清只觉得周身一阵恶寒,随后更是直接扭过头不想同他多费口舌。
楚绵儿此时看着也急了,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大把的眼泪不要钱地落下:“姐姐,你若是因为我的事才这般对景哥哥……那……绵绵……绵绵愿意不进伯府。只是腹中孩儿……”
说着说着,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绵儿将手捂住脸,哭得肩膀直颤。
周景辞在一旁看着当即心疼得不行,随后更是怒气冲冲地冲姜瑜清怒吼:“你还不满意吗?!究竟闹够了没有?!”
姜瑜清看着地上两人,只觉得世界观在崩塌。
甚至她不禁怀疑。
自己之前怎么会看上周景辞这样的男人?
周景辞见姜瑜清不说话,更是气急要够来扯她。
姜瑜清眉头一挑,身后的人立马将他控制住。
“周景辞,我要同你和离都闹到陛下那去了,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呢?”
姜瑜清冷笑,自上而下睥睨着两人,随后又环视了周围一圈的看戏群众:“既然诸位也在,那便帮忙做个凭证。”
“我要与周景辞和离,并非谣言。我自幼与他相识,少时成家,二人有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前些日子回来,竟然带回来一个怀有身孕的外室!”
“府中众人更是频频向我施压。说我几年未有所出,早已犯了七出之过。可我与周景辞成婚多年,从未圆房!又怎能追究我的过错?周景辞违誓,说是失忆。可既然誓言已背,那我便自请和离,不料淮安伯府却不同意。”
姜瑜清一字一顿,整个声音清亮明晰,可以很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周景辞的脸青了又白,最后也只能梗着脖子道:“世间男子大都三妻四妾,你为何抓着我死死不放?”
姜瑜清冷冷扫了一眼:“我的伴侣,必须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你不是,那我便不要。”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有男客皱眉,有女客澎湃。
要知道这样一番话,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姜瑜清又紧接着道:“不仅如此,淮安伯府早已落魄,这些年明面上给了我中馈之权,可却多是我用自己的嫁妆补贴伯府。”
“既已决定和离,那我便要将所有的陪嫁统统拿回。这间‘宝器坊’便是其中之一。没想到事到如今,周景辞竟然矢口否认。我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只觉得当初看错了眼,也庆幸我早下决心。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周景辞,背弃誓言、捏造事实、甚至不惜用古老的孙儿要挟他,简直就是无信无义无礼无法之徒!我朝女郎应嫁卓卓君子,不该是卑鄙小人!”
姜瑜清洋洋洒洒,而在话音落下之时,瞬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好!没想到姜小姐竟是这样英姿飒爽的女辈!”
“怪不得要和离,周景辞实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支持姜小姐!”
……
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姜瑜清撑腰。
而周景辞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死死盯着姜瑜清,就仿佛一头饿狼,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姜瑜清你个毒妇!我怎的不知道你竟然这般牙尖嘴利?!”
而方才还扯着嗓子哭泣卖惨的楚绵儿也呆在原地,看着一时翻转的风声,只觉得天塌了。
“这样的人,也就是当个宝了。拿去吧。”
姜瑜清扫了一眼无能狂怒的周景辞便淡淡挪开。
楚绵儿只愣愣傻傻地顺着声音看向她,眼泪还挂在脸颊下。
现下看来却无比地讽刺。
一时间,她心底猛地涌现出一股浓烈的后悔。
如果不是和周景辞纠缠上,自己就不会有今天?
姜瑜清瘪了傻眼的楚绵儿,心口平淡地犹如无波水面。
让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对于世家子弟来说无疑是犹如凌迟。可事到如今,自己的报复也顺利进行,自己却没有丝毫爽感。
或许,其实早就不在意了。
姜瑜清当下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不惜多费功夫去看那犹如弃犬般挣扎的周景辞一眼。
进了大理寺,便好好受受磋磨吧。
姜瑜清没再说什么,只扭头看向沉默在一边“保驾护航”的洛正:“洛大人,劳烦您了。”
她朝着点了点头示意。
洛正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忙摆了摆手示意应该的。
随后更是瞬间敛去脸上的温和,冷面喝道——
“来人!将人带到大理寺!”
姜瑜清淡淡看着又垂了垂眼睫。
此事落下帷幕,还得去多谢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