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萧见他没有反应,更加恼怒了。
气冲冲的走上前,“誉王殿下,兰儿在家中可从未吃过半点苦,怎得到了殿下这里,却要被如此磋磨?”
段霄煜目光一凛,“丞相可要慎言,你有何证据说本王苛待侧妃。”
“证据?老臣既然已经来了,难道殿下还想隐瞒吗?”欧阳萧只顾着自己发怒,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出来。
“兰儿自打进了誉王府,殿下不但未曾与她行拜堂礼,甚至连她的房门都未曾踏进一步,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将她软禁在屋内,连我这个做父亲的来了想见一面,殿下都要执意阻拦!”
段霄煜轻扯嘴角,缓缓放下茶杯,语气虽平但却带着一股威严。
“看来,本王府中的事,丞相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呢,本王竟不知,丞相不但将女儿嫁了进来,还带来了一双眼睛。”
“这这……”欧阳萧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情之过切,语调立马降了下来,“老臣就这一个女儿,自然关心她在王府是否安乐。”
段霄煜敛眸,脸色稍沉,“侧妃言行无状,屡次冲撞王妃,且不顾府中规矩,暗中与外界互通消息,本王将她软禁也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闻言欧阳萧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外界都传言殿下与王妃感情和睦,这自然是好,但兰儿既已嫁进王府,便也是殿下的人,如今殿下因为宠爱王妃而将侧妃冷落深闺,难道就不怕传出闲话坏了殿下的声名?”
“丞相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段霄煜扭过头,眸色阴冷。
“侧妃当日是如何进的誉王府,城中尽人皆知,既然丞相都不顾自己的脸面了,本王又有何可惧。”
这三两句话直接下了欧阳萧的颜面,顿时让他羞愤交加,说不出一个字。
心里只恨欧阳兰那个孽障当日执意要嫁给誉王,连累的他这个当朝丞相也成为了旁人的笑柄。
如今他只能搬出陛下,以此来震慑段霄煜。
“誉王殿下,再怎么说,这婚事也是陛下所赐,你就算不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难道也不顾陛下的旨意吗?”
段霄煜靠着椅背,神色居高临下,“本王正是顾着陛下赐婚,才只是将侧妃禁足,否则单论嫉妒王妃,犯上不敬这一条,本王便可以将她休弃出府。”
“丞相若有不满,本王倒是不介意与你一同去陛下面前辩上一辩。”
闻言欧阳萧脸上青白相交,当真是难看得紧。
这时姜瑜清端着茶走了进来,脸上浅笑嫣然。
“殿下与丞相说了这么久的话,想必是渴了,先喝点茶水吧。”
欧阳萧一见了姜瑜清,顿时来了精神,又把矛头指向了她。
“清儿,你与兰儿好歹也认识多年,如今你已经是王妃,应当宽容大度才是,难道还容不下兰儿一个侧妃吗……”
“丞相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容不下兰妹妹呢?”姜瑜清面带无辜,转头看向段霄煜,“我昨日便与殿下说,让殿下放了兰妹妹出来,殿下可是事忙给忘了?”
段霄煜有些不解的看着姜瑜清,在接收到姜瑜清眼神发来的信号后,很快就化为了平静。
“王妃的确给侧妃求了情,但府中不可没有规矩,还是要惩戒一番才是。”
姜瑜清直接让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段霄煜身边,拉着他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
“殿下所言固然是对的,但我与兰妹妹相识多年,如今一同侍奉殿下更要情同姐妹,即便是她心直口快说错了什么,我也不会与她计较的。”
“况且,丞相大人与我父亲更是多年故交,殿下不如就网开一面,放了兰妹妹出来吧……”
这一番话直接让欧阳萧坐直了腰板,得意起来,“清儿所言甚是!当年我与姜渊兄同窗共读,那可是十数年的交情!”
姜瑜清牵唇一笑,眼底沉黑隐晦。
“既是丞相与我父亲有十数年的交情,为何当年我父亲落难之时,满朝文武半数以上都在为他求情,却未见丞相的身影呢?”
“我……我……”欧阳萧顿时笑容凝固,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抖动。
“我当时官位低,在陛下面前人微言轻,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再说姜渊兄是自己糊涂,犯了大错,我也十分痛心……”
说着欧阳萧拂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面上保持着镇定。
段霄煜眸底泛起一团漆黑,笑意不达眼底。
“这么看来丞相倒是懂得明哲保身,难怪在姜相国案发后,能得陛下青睐一路高升,短短一年便从五品官跃升到了丞相之位。”
“殿下说笑了,说笑了……”欧阳萧虚汗如豆。
段霄煜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紧逼道。
“本王听陛下身边的公公说,丞相是帮陛下立了一件大功才得以高升的,可这官档中却未提及是何功劳,本王当真是好奇呢。”
闻言欧阳萧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他震愕的抬起头下意识道。
“殿下这都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陈总管定是记错了!”
段霄煜眸光一闪,嘴角缓缓扬起,“本王只说是陛下身边的一位公公,可从未说是陈总管,丞相何出此言呢?”
连番逼问下欧阳萧已经如坐针毡,只能拼命掩饰心虚。
“许是我听错了……”
“今日也叨扰殿下了,老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站起身便匆忙要离开。
姜瑜清面带微笑,反问一声,“丞相不是来看望兰妹妹的吗?怎得现在就要走呢?”
“老臣……老臣改日再来!”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姜瑜清愈发觉得扑朔迷离。
同时也感到隐忧重重。
“看欧阳萧这样子,他能步步高升做到丞相之位,定与我父亲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段霄煜点点头,“方才我只是轻轻一诈,他便提到了陈福,看来他们二人也有牵连。”
“我想入宫去,再查看一遍我父亲的卷宗。”
姜瑜清神色幽暗,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以你王妃的身份,要入宫自是不难,可如今我们尚不知其中的水有多深,恐怕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