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袒胸露乳,花白的头发黏在脸上,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摇晃着身子朝邢昭扑来。
“干什么?赫赫……”
“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邢昭紧张的围着桌子转圈,大大的眼睛眨也不敢眨。
“九千岁,你……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胡说!我怎么可能喝多!”陈福狞笑着一拍桌子,呲出一嘴黑黄的牙。
“来,来……到九千岁这里来……”
邢昭机灵的扫了一圈屋内金碧辉煌的摆设,立马惊叹的喊了起来。
“哇塞!九千岁,你这里好多好东西啊!简直跟皇宫一样!”
陈福狰狞的脸上乐开了花,张开双臂俨然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皇宫?皇宫怎么能跟我这里比!那些个皇帝大臣自以为高高在上,其实都是被我捏在掌心的玩物!”
“早晚有一天,他们都得跪在我面前求我!就像……就像我每天跪着伺候他们那样!”
邢昭头上冷汗直流,看着陈福就像看着一头疯魔的怪兽。
他咽咽口水,悄悄握紧了手里的药粉。
“我啊……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嫩黄瓜一样的童男童女……”
“你们只要一叫唤,我这个心里,就跟猫挠似的,哈哈哈!”
说着陈福突然打开柜子,从里面扯出了一团脏兮兮的衣裳,捂在脸上贪婪的吸吮起来。
“还有这股味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邢昭赫然发现,那团又脏又皱的衣裳上,竟全是黑红的污血!
“来啊……让九千岁好好疼你!”
陈福发了狂,面目狰狞的扑了上来。
邢昭浑身发抖的被逼到墙根,就在那团高大的黑影即将压过来之时,突然将手中的药粉冲他脸上撒了过去!
不过短短数秒。
陈福便闭着眼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邢昭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件沾了污血的衣裳跳窗而逃。
临走前,他还不忘狠狠朝陈福身上踹了两脚……
然而陈宅下人众多,邢昭躲在山石后面左等右等也寻不见溜出去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捏住了他的肩膀!
邢昭浑身一抖,差点惊叫出声,他震愕的回头一看。
“你……你想吓死我吗!”
“嘘……”冷锋赶紧捂住他的嘴,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抗在了肩上。
脚尖轻点,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高高的院墙上。
……
此时,姜瑜清和段霄煜正在街头焦急的等待。
见冷锋扛着邢昭匆匆跑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生怕陈宅的人追出来,赶紧驾着马车回到了誉王府。
刚一关上门,邢昭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个陈福简直是丧心病狂!”
姜瑜清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再慢慢说。”
邢昭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嘴,“那陈宅里摆的可都是稀世珍宝!”
“有一个珐琅花瓶,我爹去年问一个波斯商人花了三千两都没有买到!”
姜瑜清眸光幽暗,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即便陛下对陈福的宠信优渥,也不可能将这稀世珍宝送进他的家门。”
“还有更令人发指的呢!”邢昭从怀中扯出血衣递给段霄煜。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段霄煜拿着血衣目光凝滞,但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
“这,是那些被带进陈宅的奴隶……”
闻言姜瑜清瞳孔地震,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你是说那些小奴都被陈福给……”
邢昭重重的点点头,语气依旧有些后怕。
“这个陈福虽然只是个太监,但却十分狠辣变态,他让陈更四处给他搜罗童男童女,供他折磨取乐。”
浑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凝固,姜瑜清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回想起白日里在骡市看到的那些小奴,再看看地上沾满血污的衣裳,姜瑜清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而跟在她身旁的阳春,已经因为惊惧过度捂着嘴跑出去吐了起来。
邢昭又喝了半碗水继续道:“不仅如此,那陈福更是狂言,说皇帝和大臣都是他掌心的玩物,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姜瑜清也有些费解的望向段霄煜,“就算陈福深得陛下宠信,也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权力吧。”
段霄煜拂袖缓缓而坐,抿了一口茶,目光渐渐变得阴沉。
“这些年陈福一直在暗中替陛下刺探前朝之事,想必也攥住了不少大臣的把柄,而这些大臣为了保住乌纱帽,自然要极力讨好这位位高权重的太监总管。”
“如此一来,朝廷岂不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姜瑜清眉心深锁,只觉隐忧重重,“若是陈福继续为非作歹下去,那不知还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他手。”
“我们可否向陛下举告此事?”
段霄煜沉思片刻,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今日之事是我们暗中刺探得知的,一旦过了今夜,陈福便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陛下如今宠信陈福,若被他逮到机会反咬一口,我们便会陷入被动。”
“这么说来,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吗。”姜瑜清握紧拳头,心中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段霄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莫要着急,明日我会入宫试探一下陛下的口风。”
“好。”
眼前已无别法,姜瑜清也只好点点头看向窗外。
“已经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而在此时,管事嬷嬷在外面敲了敲门进来道。
“殿下,侧妃一直在房中哭闹不休,吵着要见您……”
段霄煜目如寒星,不带一丝温度,“随她去。”
“听说今日侧妃砸碎了花瓶,还划伤了腿,殿下也不去看看吗?”
段霄煜冷哼一声,“这是她咎由自取,不必理会。”
而姜瑜清却有些担心起来,“她这样吵闹,万一欧阳萧知道的话……”
“本王就怕他不知道呢。”
段霄煜抿起嘴角,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姜瑜清心领神会,起身便准备回自己房中去。
没想到刚一出门便看到赵菁端着药远远的站在回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