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清走过去,看着赵菁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浅浅一笑。
“殿下尚未休息,你且进去吧。”
“是……”赵菁毕恭毕敬的行完礼,又摆出忧愁的神情。
“妾身也不愿打扰殿下与王妃,只是殿下的身体……耽搁不得。”
闻言姜瑜清稍一顿足,接着便回房去了。
赵菁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嘴角一抹得意的笑缓缓扬起。
夜深风重,好似一切不被人察觉的阴谋都在悄然酝酿。
而等到天光乍亮,却又将一切都归于平静。
段霄煜一早便入宫向段清明请安。
段清明倒觉得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得空入宫了?”
“往日朕请你入宫下棋,你都不得闲。”
“陛下这是在打趣臣弟,陛下传召臣弟岂敢不遵,只是臣弟偶感微恙,怕扫了陛下的兴致,故而今日特来请罪。”段霄煜拱手而道。
段清明未曾细究,呵呵一笑,“那今日朕便与你好生切磋一番,看看你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然而命令下了许久,身旁的陈福却依然没有行动。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拿棋盘。”段清明脸上有些愠色。
陈福这才回过神来,慌张的跪下请罪,“奴才失礼,请陛下恕罪……”
段清明并未斥责,只是皱着眉摆了摆手。
陈福赶紧起身去拿来了一副棋盘摆在桌上。
“臣弟许久未进宫,今日见陛下精神抖擞,便可安心了。”段霄煜说着先下了一颗白子。
段清明目光迥然,盯着棋盘上的局势,“如今你新娶了王妃,王府一切可还妥当?”
“多谢陛下挂心,一切安好。”段霄煜回道。
“嗯……”段清明顿声道:“还有那欧阳兰,即便不是你喜欢的,但为了前朝稳定,也不可过于冷落。”
段霄煜平静点头,“臣弟多谢陛下提点。”
这时陈福端来了两碗茶,先是将其中一碗放在段清明跟前,接着又端起一碗递给段霄煜。
谁知他头脑昏沉,手中不稳,险些打翻了茶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陈福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
这下段清明有些恼了,眉心紧皱在一起,“你今日当差是怎么回事,朕的话都听不进,做事也这般毛手毛脚。”
“奴才今日身子不适,惹了陛下生气,还请陛下责罚……”
段霄煜侧目睨了一眼陈福,发现他眼下乌青,精神也有些萎靡。
昨日姜瑜清曾告诉他,她塞给邢昭的那包迷魂散可使人昏睡六个时辰,且接连三日都精神恍惚。
看来在陈福身上是发挥药效了。
段霄煜落下一子幽幽笑道:“陈总管每日不但要服侍陛下,又要操持大小事务,当真是劳苦功高,自己可要保重身子。”
“本王听说陈总管刚在永清街买了一处新宅子,不知住的可还舒心?”
没想到陈福非但没有表现出惶恐,反倒感恩戴德的冲段清明磕起了头。
“奴才的宅子乃是陛下所赐,陛下对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永不敢忘!”
段霄煜执子的手一顿,神色凛然如常。
“既然如此,那陈总管可得好好挑几个人在宅里伺候着,也好减轻些劳累。”
“誉王殿下可真是说笑了……”陈福脸上堆满了卑微,“奴才这样的贱命,哪配得上人伺候呢。”
可谁又能知道,就是这么一张极尽卑微谄媚的面孔下。
竟藏着一副嗜血魔鬼的心肠。
一盘棋下完了,段清明险胜半子,眯着眼笑了起来。
“这怎么成了亲之后,棋艺倒生疏了许多。”
“臣弟棋艺不佳,远不及陛下。”段霄煜起身恭敬行礼。
“时辰不早了,臣弟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给陛下请安。”
说罢转身离开了正阳殿。
他刚一离开,陈福眼底立马现出一抹狡诈的幽光,一边收拾着棋盘,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誉王殿下丰神俊朗,当真有几分当年北海王的风采。”
段清明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眼神幽冷的端起茶杯。
陈福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佯装不知的感慨着。
“若不是当年誉王殿下不慎中毒,坏了身子,现在也定能像北海王一般替陛下征战四海……”
“够了!”段清明瞬间雷霆大怒,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满盘棋子顿时散落一地。
他垂眸看着泾渭分明的棋盘,嘴角掠过一丝不屑。
“即便是他天生神武,不过也是朕的手下败将。”
“陛下所言极是!”陈福趁势走上前,给他捶打着胳膊,不经意道:“奴才虽不懂下棋,倒是也看过那些捕蛇人打中蛇身七寸后必得重而击之,不然一旦这蛇重新起头,那便是最危险的……”
段清明听着缓缓闭上了眼,手指有节律的在棋盘上敲打着。
另一边,段霄煜正往宫门外走着,忽然有人从身后喊住了他。
驻足回头一看,原是萧时芸站在那里。
“不知宸妃娘娘有何要事?”
萧时芸走上前浅笑道:“自打清儿成婚以后,本宫还未曾见过她,誉王殿下可要让她常常进宫才是。”
“本王一定会为宸妃娘娘转达的。”段霄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询问道:“宸妃娘娘这是要去正阳殿吗?”
“正是。”萧时芸点点头,叹了口气,“今日一早京兆府尹便有要事入宫觐见陛下,陛下忙了一上午,想必也饿了,本宫正要去送参汤。”
段霄煜眸光渐亮,“京兆府尹?近日京中未曾听过有什么大事发生。”
“说来也是奇怪……”萧时芸抬头,目光深深的看着他。
“听说是昨夜城中混入了一个敌国奸细,京兆府尹一大早便带人四处搜查。”
段霄煜眼神明灭闪动,默然沉思片刻后,便急步往宫外走去。
萧时芸紧握着手里的食盒,神色担忧的看向远处。
……
而此时的城外,已经是一片轩然大波。
京兆府尹高大人正带着一队人马,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所到之处无不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当他搜到听雨楼的时候,正巧邢昭正跟着姜瑜清一起在店里清算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