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欧阳萧猛然抬头看着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瑜清笑看着他，“难道丞相大人觉得我说得不对吗？您与我父亲，难道不是故交好友吗？”
“那……那自然是的。”欧阳萧心虚的低着头。
“丞相大人若是继续坐在这里，那便是污损了皇家圣颜，丞相大人觉得此事一旦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是觉得皇室的名声要紧，还是令爱的死要紧？”
姜瑜清看似不痛不痒的一番话却立刻让欧阳萧毛骨悚然。
他深知陛下的秉性，无论这件事真相为何，只要污损了皇室的颜面，那便犯下了滔天大罪，因此他只能起身，随着姜瑜清进府去了。
花厅之中，段霄煜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了，而欧阳兰的尸首也被抬到了院子里，正用一匹白布盖着。
“兰儿！兰儿！我的女儿！”欧阳萧双腿发软，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一把掀开盖着的白布，看到了欧阳兰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女儿啊，你死的惨啊！你是被人给害死的啊！”
段霄煜厉声一字一顿，“丞相，慎言。”
欧阳兰是他的长女，又是从小便跟着他长在乡野的，他总是觉得对欧阳兰多有亏欠，因而进京后无论欧阳兰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都无不满足。
如今爱女骤然离世，他自然是悲痛欲绝。
“誉王殿下，兰儿不过是一心爱慕于你，你即便是对她毫无情意，也不该杀了她啊！”欧阳萧捶胸顿足，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段霄煜朝旁边冷锋使了个眼色，冷锋直接上前，把昨晚在房中发现的迷情香和前几日从宫中带出的蕈菇粉，一并扔在了地上。
“丞相还是自己好好看看吧”
“这……这是什么！”欧阳萧看着这堆东西，满脸的不解。
姜瑜清走上前解释，“这蕈菇粉是前几日安泰公主生辰宴，侧妃想要用来谋害我的，而这迷情香是昨夜侧妃潜入殿下房中，意图迷惑殿下所用的。”
“这不可能！”欧阳萧斩钉截铁，“我家兰儿虽然有些嚣张跋扈，但绝对干不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
姜瑜清早知他不肯认清现实，直接让阳春把欧阳兰身边的老嬷嬷带了上来。
“奴婢给殿下、王妃和丞相请安……”老嬷嬷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姜瑜清指了指地上的迷情香，“嬷嬷，你可知道这个？”
那老嬷嬷连看都不敢看便矢口否认，“不不不……不认识……”
姜瑜清抿起嘴角，满脸善意的提醒道：“嬷嬷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难道你忘了前几日侧妃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是如何被殿下处置的吗？”
老嬷嬷听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冷汗直流，忙不迭的磕头认罪。
“我说我说……这迷情香是侧妃逼迫奴婢去买的。”
“侧妃说只要怀上殿下的孩子，殿下的心便会到侧妃这里，因此逼迫奴婢去为她买迷情香，因奴婢的家人都在相府当差，奴婢实在是不敢不从啊！”
得知真相的欧阳萧仿佛失了全部气力，只剩下唉声叹气。
“人证物证俱在，若丞相还是不信，我们可进宫到安泰公主面前分辨清楚。”姜瑜清道。
欧阳萧已经知道欧阳兰犯了大罪，只能想办法替她挽回一些颜面。
“即便是兰儿一时糊涂犯下大错，那也是因为殿下冷落的缘故，殿下只需责罚她便是，再不然就将她送回相府，也不该就这么杀了她！”
姜瑜清面无表情看着他，心中只觉得他愚蠢至极。
“丞相大人说的正是呢，若殿下真想处置欧阳兰，大可名正言顺的将她休弃，或者送到城外庄子上去软禁，何苦要杀了她，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再说，即便是殿下真的盛怒之下想要杀了她，那也不会选在王府之中，京城之大在哪里不能制造一场意外呢？”
旁边的段霄煜双眸放光，对于姜瑜清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钦佩已极。
而欧阳萧却还沉迷于悲痛之中不能自拔。
“你，你是说兰儿不是你们杀的？可是她一直在王府之中，若不是你们她又是怎么死的呢！”
姜瑜清有些无语，从袖中掏出那把飞镖扔在了他面前。
“丞相方才也看过欧阳兰的伤口了，这飞镖便是凶器。”
欧阳萧一见了那飞镖便大惊失色，惶恐的大叫一声。
“这这这……怎么会是他！”
“丞相说的他是指谁？”姜瑜清追问道：“难道丞相知道是谁动的手？”
欧阳萧吓得瞳孔地震，忙不迭的摆手，“不不，我不知道！说不定是兰儿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姜瑜清浅笑起来，“那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能让这人深夜闯进侯府暗杀一个侧妃。”
“莫不是，跟侧妃昨晚说的那番话有关？”
闻言欧阳萧赶紧爬了起来，慌慌张张的问，“兰儿她说了什么？”
姜瑜清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她说，我父亲是被人陷害才冤死的，她还说丞相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是踩着我父亲的尸骨……”
“什么！这个逆子！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欧阳萧眼中的悲痛化为愤怒，狠狠咬起了牙。
“欧阳兰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姜瑜清目光如炬看着他。
“当然是假的！”欧阳萧大喊起来，“一定是兰儿被伤透了心，才会胡言乱语的！”
姜瑜清步步紧逼，“那到底是何人一定要取她性命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或许是兰儿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是她不堪受辱，这才选择自我了断的！”欧阳萧攥着拳头，眼底泛起一片猩红。
姜瑜清还想继续追问，段霄煜却上前打断了她，“既是如此，那她的死便和我誉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兰儿死在誉王府，怎么能说跟你们没有关系呢？”看到欧阳兰冰冷的尸骨，他仍旧痛彻心扉。
段霄煜突然冷下脸，沉声道：“好，既如此，那我们便到陛下面前，让陛下为此事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