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件事跟我们无关啊,都是老板让我们这么干的!”
女人揪着姜瑜清的衣角苦苦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能放过他们,我现在就去报官!”杨师傅在一旁喊着。
可姜瑜清蹙眉凝思片刻,又抓起女人的手腕略施力气替她解了腹痛之症。
“你们走吧。”
二人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的逃了出去。
杨师傅不解的看着她:“为何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而不去找那万鹤楼理论?”
“那万鹤楼,乃是丞相次子欧阳询所开,我们目前尚不清楚要对付我们的是万鹤楼还是丞相府。”
姜瑜清眸色深沉收拾着地上残局:“因此我们还是按兵不动,静待其变为好。”
邢昭在一旁摸着脑袋疑惑不解:“姜姐姐你是怎么看出,他们两个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受人指使的?”
“说穿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姜瑜清浅笑嫣然:“你没见他们脚上穿的鞋子不但干净,用的还是京中名贵的锦缎,若真是食不果腹之人怎会穿得起?”
“哦,原来是这样!”邢昭豁然开朗,满脸崇拜的看着姜瑜清:“姜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有你这样的掌柜,听雨楼说不定会成为京城最大的酒楼呢!”
姜瑜清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而不语。
经过了这么多变故,如今她只想安稳度日,查清父亲被冤的真相,其他的便顺其自然,交给天意吧。
这时,阳春急匆匆从后院过来,趴在她耳边低语。
“誉王殿下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正在后院之中呢。”
姜瑜清心头一紧,赶紧带着阳春去了后院。
甫一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呜咽,走近一看,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男人正蹲在墙角,惊恐不安的抱着身子不敢抬头。
而段霄煜正吩咐人将他牢牢的按住。
“这是怎么回事?”姜瑜清惑然看着他。
段霄煜眸色晦暗道:“此人是我刚派人找回来的,我想你应该认识他。”
姜瑜清急忙走过去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他糟乱的头发,没想到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她不由得睁大双眼沉声道:“你……你是姜岩大哥?!”
“姜大哥,是我,我是清儿啊……”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猛然抬头,污泥满布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神,只是他死死抓着姜瑜清的手激动的呜咽半天,却连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姜大哥,你的嗓子……”再见故人姜瑜清眼眶湿润,情绪激动难忍。
“姜大哥,你不是随周景辞一同去平乱,在益州牺牲了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呜…!”
姜岩愈发激动狂躁,眼珠猩红的用拳头拼命砸墙。
段霄煜赶紧让人把他带出去休息,又将姜瑜清扶到椅子上坐下。
“我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混入乞丐堆,不但嗓子废了,腿脚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小姐,先喝点水吧……”阳春端了碗茶递给她。
姜瑜清饮了半碗茶才稍稍平复心绪,忆起儿时之事胸口涌起一阵酸楚。
“姜岩大哥原是我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也是同我一起长大,后来我出嫁,父亲怕我有事应付不来,便让姜岩大哥随我一同去了淮安伯府。”
“我知晓姜大哥心性,他自幼习武,只想为国尽忠,所以后来周景辞接旨去益州平乱,我便推荐姜大哥作为他的副将随他同去益州。”
“没想到……益州传来消息,祸乱虽平,可姜大哥却身先士卒,尸骨无存。”
徐徐说了许多,姜瑜清的思路也渐渐理清,她放下茶杯,眼中的悲戚之色渐渐转为疑惑。
“可是为什么,姜大哥又会成了这幅样子?”
段霄煜这才将那日自己接到密信一事告诉了姜瑜清,也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惑。姜瑜清听完并未惊讶,而是赞同的点点头。
“自打周景辞回府以后,我便心生疑惑。”
“益州传回的消息说,决战那日周景辞带人死守益州城,直到姜大哥带着手下援军赶到才解了困局,可姜大哥和那些前来支援的士兵却全都战死了。”
段霄煜听完毫不犹豫的摇头:“这不可能,周景辞这次去益州带的都是军中精锐,怎么可能在支援的时候全军覆没。”
“所以我一直派人暗中探查,希望能找到真相。”
“可惜我人手单薄,所以未曾查到什么……”
窗外寒风袭来,姜瑜清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段霄煜看了一眼她有些发白的面色,起身合上了窗,又脱下身上的长衣披在她身上。
“无妨,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
“若周景辞当真冒领军功,欺君罔上,他必然是死路一条。”
姜瑜清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余温,原本烦乱的心虚渐被抚平。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治好姜大哥的病,才能早日得知真相。”
“待会儿我便去找薛神医,看他能不能有法子。”
看着她如此操心劳力,段霄煜心中也实有不忍,缓缓走到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自会安排人把他送到薛神医那里医治,你的心绪不宁,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
姜瑜清也觉得有些烦乱难安,便带着阳春先回去了。
夜深人静之时,姜瑜清独自坐在书房里,用手帕不停擦拭着父亲遗留下的龙渊剑,这柄剑是父亲从不离身之物。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剑鞘,那份一直被深压在心的思念也如泉涌。
她明白,自己只有一直秉承公义之心,才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姜岩被送到薛神医那里医治了几日,虽然尚不能开口讲话,但心智已经恢复了许多,姜瑜清每日都会带了新鲜吃食前去看望。
“薛神医,姜大哥的情况如何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薛神医为姜岩施针疗伤。
“已经好转很多了。”薛神医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长舒一口气:“他的腿伤并无大碍,但嗓子却需费心医治。”
“那就有劳薛神医了。”
姜瑜清再三谢过后,坐在床边柔声叫着姜岩的名字。
“姜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姜岩刚施完针,身子十分虚弱,只能努力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在掌心上写着。
姜瑜清凝目仔细辨认,终于看出了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周景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