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女一定多多进宫看望娘娘。”
捧着沉甸甸的妆奁,姜瑜清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本以为没了爹娘自己注定要在世间孤苦飘零,没想到还有表姊给了自己一份底气。
嬷嬷走了以后,歌元望着脸色煞白的欧阳兰更加神气起来。
“看见了吗?这可是宸妃娘娘特地为清儿添置的嫁妆,可比你那堆破烂珍贵多了!”
欧阳兰咬牙不屑的哼了一声。
“女子出嫁是要有三书六礼的,还要有十里红妆,若是没有,那便等着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吧!”
说罢她趾高气昂的甩手离开了。
歌元在她身后朝着空气砸了两拳,又回头安慰姜瑜清。
“没事的清儿,你和誉王和陛下赐婚,谁也不敢说什么呢!”
姜瑜清浅浅一笑,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流言蜚语,反倒十分内疚的拉住了宋泠鸢。
“泠鸢,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委屈的……”
“清儿,你不必跟我道歉,这些话我早已听了许多。”
宋泠鸢眼神明亮坚定,没有丝毫的自卑。
“不过那些流言蜚语,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我娘乃四宗门门主之女,是很厉害的女侠!”
姜瑜清用力的点着头,当初她也曾听父亲提起过。
宋泠鸢的父亲宋时云,乃是朝廷的四品校尉,带兵出征之时险些丧命贼寇之手,是她的娘亲,四宗门门主之女江兰颐救了他,为此他们也生出情愫,结为连理,一度传为佳话。
可惜后来宋泠鸢的父亲又纳了几房美妾,从此夫妻离心离德。
宋泠鸢为此再也没有给过她父亲一个好脸色。
几人在街上闲逛半日后,姜瑜清才回了家。
甫一进家门,便见院中放着十几个挂着红绸的大红木箱子。
“这是?”姜瑜清有些纳闷。
管家赶紧出来道:“小姐,凤阁阁老许知远正在内堂等候,您快些进去吧。”
凤阁阁老?姜瑜清从前并未听过,也从未见过。
她赶紧进了内堂,只见一个胡子花白,但依然精神抖擞的男人正在饮茶。
“臣女拜见阁老。”姜瑜清上前敛衣行礼。
许知远虽身居高位,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亲近的感觉,他忙抬手让姜瑜清起来。
“不必多礼,赶紧起来吧。”
“老夫与你父亲同朝为官多年,也算是故交了……”
姜瑜清起身,垂眸站在一旁,不知他的来意。
提起旧友,许知远眼底也有些怅然,想起正事又赶紧笑着起身。
“看我这记性,老夫今日来,是替誉王殿下履行大婚仪程的。”
说着他拿出一卷长长的红纸道,“大婚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誉王殿下说了,一样都不可少。”
“誉王殿下早在十几日前,便来找老夫,想让老夫来做他的媒人。”
姜瑜清一惊,心头是说不出的震动。
她原以为自己此次成亲,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一应礼数全免。
可没想到段霄煜竟早已替自己筹备好了一切。
“阁老的好意我不敢辜负,可我毕竟是二嫁,这样大的动静,只怕誉王殿下会遭人侧目非议……”姜瑜清心下不安。
许知远摇摇头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你马上就要成为誉王妃了,又何必妄自菲薄?”
“外面院中是誉王殿下为你所下的聘礼,一样都不少,还有这个,是誉王殿下交代,要老夫亲手交给你的。”
说罢他又取出一封红纸,交到了姜瑜清手中。
缓缓打开,一股淡淡清香萦绕鼻尖,上面墨迹新干,字字苍劲。
这是一封婚书。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姜瑜清逐字读去,犹如千斤在喉,眼底也渐渐酸涩起来。
这并非是她第一次拿这婚书,可为何心绪却依然难平。
难道她当真对段霄煜动了情?
可他在请旨赐婚那日便已说过,此举不过是为了更方便查案而已。
或许,他身为亲王,只是不想旁人诟病他的大婚过于简单。
许知远见姜瑜清捧着婚书愣在原地,还以为她是欢喜过了头。
“好了,老夫这个媒人的差事也算完成了,就先告辞了。”
“等到你与誉王殿下大婚之日,老夫再来讨杯喜酒喝!”
说罢大笑着朝门外走去,姜瑜清回过神来,赶紧将许知远送出门。
回到院中,看着这十几箱聘礼,阳春显得比她还要激动。
“小姐,誉王殿下果然事事都为你考虑的周全,我看这聘礼,丝毫不比当年淮安伯府给的差!”
话刚说完,她就察觉自己触及了小姐的伤心事,内疚的低下了头。
姜瑜清像是没事人一般,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人把这些聘礼搬进去。”
“是小姐!”阳春欢喜的喊人去了。
原本对几日后的大婚还有些紧张的姜瑜清,此刻像是吃了一粒强心丹。
有宸妃娘娘的祝福,有知己好友的支持与陪伴。
即便那日自己没有娘家人送亲,她也一定会高高的昂起头。
风风光光的走出家门!
展眼间,便是九月二十一日。
这一夜,家中灯火通明,阳春和管家带着所有的下人忙里忙外。
张贴喜字,剪起喜纸,挂起灯笼,把家里各处都用红绸裹了起来。
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映照成了正红色。
不但歌元和宋泠鸢来了,就连听雨楼和珍宝阁的人也都赶来帮忙。
院内院外一片欢喜热闹,可姜瑜清却始终不见人影。
“哎?清儿呢?怎么一直不见她?”歌元四处张望。
阳春摇摇头,“方才吃过晚饭便没见小姐,许是她有事出去了吧?”
宋泠鸢拿着手里的红灯笼,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女子出嫁之日,都是需要娘家送亲的,清儿在京城并无一个亲人……”
“可能她正一个人在某处伤心吧。”
歌元捧着一碟子喜果放在桌上,叉着腰扬起了头。
“谁说清儿没有亲人,我们不就是她的亲人吗,明日我们一起给她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