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煜看向姜瑜清,声音清冷。
姜瑜清点了点头:“那便看明日入宫的结果吧。”
她语气平淡,却并非早有对策。
毕竟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现下只能期待明日入宫面圣。
段霄煜看着她,却并未开口,给了一个眼神让暗卫退下,便提出要告辞。
姜瑜清自然不会多留,却还是起身说要送一送。
段霄煜摇了摇头,随后留下一句:“明日只怕难以如愿,不过想来也不应当失意多时。”
姜瑜清被这话搞得一懵,回过神来却见段霄煜已经大步离去。
看着挺拔如松的青隼背影,姜瑜清眼神定定。
誉王殿下……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不过,更让她有些忧心的,却是那句“难以如愿”。
她垂下眼睫,并未执意要送,转身退回屋中去寻些书籍打发时间。
阳春在外打点,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忙碌而归。
等她踏进原地,手上还拿着一张明黄的纸页。
“小姐!皇宫来旨意了!”
阳春有些焦急地寻找姜瑜清,在书桌旁看见了看书的自家小姐。
她走近一看。
那本书大开着,却只被翻阅了寥寥几页。
显然翻阅之人没有专心。
姜瑜清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神不宁。还是率先接过了阳春递来的书信。
正是皇宫传召入宫的旨意。
竟还真如誉王所预料的那般。
她侧目看了眼几乎要到底部断下的熏香,将纸交给阳春收好。
可能碍于明日入宫面圣的压力,主仆二人都是早早洗漱便歇下了。
翌日一大早,两人都梳妆完毕,坐上了驶向宫中的马车。
马车内,阳春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你说陛下会怎么决断,不会真的叫我们回去吧?”
那不就是再跳一次火坑吗?起初与淮安伯府众人还未撕破脸就已经不讨好了,如今闹成这般,只怕那群人会伺机报复!彼时境况更加糟糕!
起得太早,姜瑜清微微倚靠在墙边养身,眼睛未开,只淡淡回道:“会。”
阳春心下一凉,却见自家小姐还是淡定如斯。
她不禁皱眉反问:“小姐,你都不担心吗?”
姜瑜清换了个姿势继续:“担心有什么用,此番入宫我们必定无果。”
“只不过是圣命难违罢了。”
此话一出,阳春也有些蔫儿了。
姜瑜清在摇晃的车厢中微微眯起双眼。
吴氏早年前确实有几分传奇,加上诰命之身,皇帝多半会给几分颜面。
自己一介孤女,唯一能够争取的只有缓兵之策。
她必须抓紧找到能彻底和离的机会。
姜瑜清收回沉思,马车也已经停了。
“小姐,到宫门了。”
阳春适时提醒。
姜瑜清点了点头,在她的搭手下下了马车。
将圣上昨天送来的黄页交由官兵过目,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养心殿。
皇帝身边的公公已经在候着了。
不同于之前见到的那个,这次是位眉眼慈善地多的老人。
看到她们便上前先闻声交代了:“姜小姐,陛下如今还在上早朝,劳烦现在殿外稍后些许时候。”
公公轻声招呼,眼睛中满是善意,说话更是恭敬。
姜瑜清颇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依旧持着礼数朝那公公屈了屈膝:“多谢公公,那臣女便先等等。”
“哎!”
公公应下,也在一旁安然等候。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陛下,倒是率先等到了淮安伯府一家。
吴氏此番也是低调行事,穿着一身褐色的薄衫。说起来到底也是官家老夫人,头上却只别了依稀的几支银钗。
身后跟着一袭墨绿袍子的周景辞。
眉眼温俊,倒是有些人模狗样。
姜瑜清冷冷扫了一眼便别过视线,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而从一开始走过来便注意着她的周景辞看到这番眼神,脸色当即便黑了。
吴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反而快步向前走了两步。
“清儿,你怎地来得如此之早?昨日可睡得安稳?”
吴氏很是亲切地喊了一声,又伸出手想要拉姜瑜清的手。
姜瑜清背后不免窜出一阵恶寒,更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吴氏的动作。
她抿唇不发一言,视线依旧落在皇帝可能出现的方向,神情淡淡。
养心殿四周宫女、侍卫、太监不尽其数,姜瑜清的冷漠动作无疑在打吴氏的脸。
伸出的手落了个空。
吴氏不免尴尬,眼底拂过阴戾之色又很快化为受伤的情绪,随后面上讪讪地将手收回。
这一切,全被一旁默不作声的路公公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在姜瑜清的身上顿一顿,很是关注。
“姜瑜清,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氏还没说什么,周景辞站出来朝姜瑜清出声指责。
“祖母向你问候,你竟然还摆出这幅大小姐架子,这可是皇宫,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他挺了挺胸脯,说到皇宫二字语气仿佛都硬气了不少。
姜瑜清终于给了一个眼神,眼底讥诮:“周景辞,你也知道这是皇宫?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她轻轻挑了挑眉,把周景辞接下来的呵斥给呛了回去。
周景辞一张脸憋红,果不其然看见周围巡逻的侍卫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姜瑜清:“牙尖嘴利!”
声音倒是低了不少。
却见姜瑜清将目光重新挪开,落下一句气死人的淡语:“听不见。”
此话一出,一边站着旁观的路公公都有些哑然失笑。
“你!”
大庭广众之下,周景辞只觉得一阵羞恼,刚要发作,却见路公公凝眉站了出来。
“周公子,养心殿前出言不逊,可是死罪。”
他的话中威胁之意甚重,眼神中更是警告。
吴氏当即一惊,赶紧一把扯住了气急的周景辞,狠狠瞪了一眼才对着路公公笑道:“公公说笑,孩子莽撞,还望勿怪。”
路公公不冷不淡“嗯”了一声又睨了一眼,这才重新站定。
几人相处,各怀心思,姜瑜清则十分厌恶两人的存在。
就在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听得远远传来嘹亮一声——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