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景辞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喜欢姜瑜清?
楚绵儿怀着哭腔的声音似在控诉。
“你最近想方设法地要与她圆房,景哥哥……”
“够了!”
周景辞蓦地怒吼一声,他瞪向楚绵儿。
只见她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傻在原地,眼泪在那双惹人怜惜的大眼睛中滚落。
他压下心底隐隐冒出的烦躁,还是低头将人搂住,温声劝慰:“伯府现下实在艰难,我那也是无奈之举。”
“你不要多想。”
楚绵儿当即破涕而笑,乖巧地窝在周景辞怀中:“景哥哥……”
只是她垂下的眸色尤其阴沉,袖口握紧的拳头也有些莫名。
……
几人齐聚伯府主厅。
吴氏坐在主座上,看不出神情。
“老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明日进宫,免得拖久了多成枝节。”
吴氏冷冷道,又敲了敲拐杖示意。
堂下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周景睿面上大喜过望。
看来姜瑜清回府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欠的那些债可算有着落了。
不过那些人……
周景睿心底暗暗盘算,抬头却看吴氏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你同那些人打交道,须得格外小心,切莫引火烧身。”
她冷脸叮嘱一句,是警告。
周景睿当即正色:“是!祖母!”
吴氏微微点了点头。
“她那院子也不用打扫准备什么。等她回府,就该适应适应大不如前的待遇。”
吴氏下巴微抬,话里满是上位者的蔑视。
这话可正巧中了众人下怀,当即便很是积极地答应。
吴氏满意地睨了一眼,随后便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往整个伯府最大的院落走去。
她亲自劝说,姜瑜清却那么不识好歹。
等她禀了皇上,让她回了府,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又能在她手下翻出什么风浪?
吴氏心底想得得意,步子也快了几分。
而这一切,被“梁上君子”看了个正着。
一道飞影掠过,除去微动的草叶,别无踪迹。
黑影飞檐走壁,终于闪身进了姜瑜清的新宅。
“竟然要进宫?”
段霄煜垂眸抿着茶,语气淡淡。
姜瑜清则神情稍微端正严肃些:“对,现在就算签下和离书,只怕也无济于事。”
她瞥了一眼段霄煜,依旧是面如松竹的俊朗,也是万年不见的冷淡无波。
她又低下眼睫,挡住眸中的思量。
之前在宫中算是巧遇,可之后自从……那个之后,誉王便时不时过来“探望拜访”一番。
面对他,姜瑜清总有些拘谨。
“你确定要和离?”
段霄煜不知何时搁下茶盏,双眸正看向她。
姜瑜清只觉得呼吸一窒,手在袖中偷偷掐着自己的皮肉,面上还是十分有礼数:“确定。”
“好。”
姜瑜清还想说写什么,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句“好”当即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疑惑看去,却见段霄煜那张冷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又只能无奈地收回目光。
“既然他们不签,你又执意,那便让圣上下一道和离的旨意即可。”
段霄煜修长的手研磨着杯盏,姜瑜清看着他清淡的动作,甚至有一种让皇帝专门下旨是件很简单很随意的事的错觉。
姜瑜清抿唇摇头,面露为难:“臣女此前入宫,陛下甚至连召见都不曾,下旨谈何容易。”
“无妨,我说过,你若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段霄煜淡漠的眸子扫过来,看不出情绪。
姜瑜清捏着茶盏的手一顿。
这意思?
誉王殿下要帮自己向陛下求旨?
她面上疑虑,心底却在暗惊。
誉王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抬头,两人没说话。
誉王曲臂在桌面微微撑着,气质清雅如竹。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狐疑的目光,段霄煜微微睁开淡然的眸子:“想问什么便问吧。”
“本王知无不言。”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凛冽的视线落在姜瑜清的身上。
这反而叫她张了张口,一时却发不出声音来,不知道从何问起。
姜瑜清有些尴尬,却见段霄煜收回了目光。
她有些茫然,却见一道黑影翻滚而下,对着段霄煜的方向屈膝抱拳。
在姜瑜清眼中,几乎便是凭空出现的。
“殿下,淮安伯府那边有消息。”
段霄煜敲了敲桌面示意继续。
那人恭恭敬敬地低头:“淮安伯府老夫人明日入宫,方才已经将入宫的牌子送进去了。只怕这时应当已经到了正宫门。”
段霄煜没说话,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姜瑜清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来这淮安伯府很是迫不及待啊。
究竟是迫不及待她呢?还是她的嫁妆呢?
姜瑜清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却没有注意到段霄煜淡淡扫过来又挪去的一眼。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入宫的传召会到你的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