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眉眼凌厉,说话更是强硬,很是不由分说的霸道。
也可真叫姜瑜清见识到了曾经伯府老夫人的威压。
她心下微凉。
还以为吴氏是真心疼爱自己的。没想到淮安伯府之人,到底还是一致向外。
还真是“团结”。
姜瑜清嘴角嘲讽一笑,连带着眼底那点稍微的温顺都散了去。
“老夫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拿圣旨压我,我自也会再去寻别的法子。”
“淮安伯府,我不会再回去。”
姜瑜清也绷着一张冷淡的小脸。
一时间,曾经你慈我孝的记忆全被碾碎,成了淮安伯府那张裂开的门匾。
吴氏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显然没想到搬出圣旨姜瑜清还这么不识抬举。
“老妇择日便会入宫寻皇上,想必我这一品诰命的名头还有些分量,到时候可容不得你!”
她冷哼一声,一甩袖子。
姜瑜清如今也很不好受。
今日她也看出来了,周景辞好不容易在一时冲动下准备签了和离书,竟然又多出了吴氏这一茬。
这和离一事怕还得稍后。
她也须得进宫一趟。
“我如何,除去天命皇权,恐怕还由不得伯府说了算。”
姜瑜清已经失去了与之争辩的欲望,随后冷冷甩下一句,就抬手命令阳春送客。
一旁干着急的阳春终于有了发挥机会,当即一把拦住吴氏想要靠近的步子,语气生硬道:“老夫人,我家小姐要休息了,还请先离开。”
吴氏一时间被阳春格挡,只能隔着个脑袋瞪姜瑜清。
“姜瑜清,你既然入了淮安伯府的门,此生就是死,也得是淮安伯府的鬼!”
到底是姜瑜清的院子,她留着吃不到好。
吴氏索性撂下一句狠话便抬腿撞门而去。
老夫人的身影大步消失在门边,可能因为气恼,步子迈得极快。
姜瑜清冷眼看着,心底冰凉。
吴氏如今的态度,她就是再蠢也能看出个一二。
也难为他们前些时候,那么多年都极力帮着演戏。
一种被算计的恶寒感瞬间裹挟全身,姜瑜清甚至萌生出一股反胃的冲动。
她死死扣住椅子的靠背,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劲而凸起。
一条条游龙的青色线条在白皙的手背上浮游,姜瑜清定定看着,脑袋中蓦地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今,淮安伯府众人的真实嘴脸已经表露无疑,那么……周景辞呢?
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或许才是他的本来面目……更甚者或许他其实并没有失忆,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戏,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凉薄自私满心算计的人?
这么想,她彻底呆住了,可思来想去却觉得这是最可能的答案。
寒意从脚背直接腾升到后背,姜瑜清连嘴唇都开始颤抖。
她不会……被骗了那么多年吧?
姜瑜清神情木僵,眼神中的恐慌让阳春也跟着担忧起来。
她赶忙轻轻拍了拍姜瑜清的后背:“小姐?”
“阳春,找人!大肆搜寻培养能人异士,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做!”
姜瑜清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阳春的手,急切之色遍布全脸。
阳春一惊,当即连连点头应下安抚:“好!我这就和管事去暗下寻找,小姐你别急!”
姜瑜清赶紧派下命令,迫不及待地打发阳春行事。
小丫头鹅黄的衣衫当即消失在门口,她远远看着,不知何时,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新宅瞬间忙得热火朝天,可大门紧闭的外面,众人看着一人出来的吴氏瞬间一股脑拥了上去。
“母亲!怎么样了?”
“祖母!她怎么说?!”
众人异口同声,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吴氏。
哪料吴氏整个人尤其阴沉,甚至通身有着一股狠厉的怨气。
她眼睛一扫在场之人,当即泄愤似地一巴掌甩在了周景辞的脸上!
“啪!”
尤其清脆的一声。
大力毫无征兆地突袭,周景辞的脸直接被扇偏了过去!
众人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当即卡住嗓子般瞬间噤声。
一时间,新宅门外落针可闻。
周景辞只觉得自己的两耳在嗡鸣。
他双手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一边的楚绵儿被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下才颤着身子扶住周景辞连忙查看。
“祖母……你……你为何?”
周景辞眼神中茫然惊惧,还有因为偶有过路人看戏导致的羞耻。
“我看你是被女色蒙蔽了脑子!这间宅子你只怕没进去过,奢华大气非同一般!淮安伯府早就成没落之态,老身竭力为你算计了门好亲事,你竟然叫煮熟的鸭子生翅飞了!”
吴氏指着周景辞的鼻子数落,眼中满是愠怒。
“那……她还是执意和离?”
周景辞抖着嘴唇,心中有火,面对祖母却只能谨小慎微。
“择日我会入宫寻皇上主持公道,姜瑜清不回也得回!不成器的东西!”
吴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周景辞,随后便唤来自己的贴身嬷嬷准备上轿回府。
几乎是一眼都不想看府中众人。
淮安伯府如今发展得这般荒唐,全都是因为这群不作为的无能小辈!
她甩袖上了轿子,随后还是撩开轿帘对着面上含喜的众人吼道:“还不走!留着丢人现眼吗?!”
吴氏瞪了一圈,将帘子一把扯上。
淮安伯府众人一时间如梦初醒般,赶忙也上轿的上轿,上马的上马,纷纷向府邸疾驰而去。
周景辞原想上马吹会儿风,毕竟得知姜瑜清无法和离后,他就仿佛浑身一轻。
不过碍于怀孕的楚绵儿,还是两人一起上了一辆马车。
车内空间逼仄,这时候正是阳光灼烫的时候,马车里的温度也不低。
周景辞不由地有些燥热。
楚绵儿咬着唇瓣,手一直绞着帕子偷看周景辞的脸色。
两人一路无言,到底楚绵儿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景哥哥,姐姐就要回来了。她对你我有怨,我怕……”
她尾句长长托着,用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定定看着周景辞。
而男人没有她预料之中,如从前那样搂住她轻声安抚,还是面露不愉地甩了甩手:“她不会。”
说得肯定。
楚绵儿当即愣住,很是陌生地看向周景辞。
一股害怕的感觉当即显现。
“景哥哥……你喜欢上她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