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莉只知道技术层面的事,对褚天贵的行踪和更深的内幕一无所知。
褚老栓更是老泪纵横,他只知道儿子生意做得大,但没想过儿子会丢下一家子人选择自己跑!
“养了一只白眼狼啊!老天爷要断我褚家的根啊......”
消息传开,清水县百姓拍手称快,也算是给县里除去一大毒瘤了。
然而,许倩死亡的消息也同时传来,据说是在城西废弃砖窑遭遇“劫匪”不幸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许寒笙站在厂房的窗前,久久沉默。
面前似乎浮现出许倩那张时而得意,时而狰狞的脸。
她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凉和物是人非的怅惘。
“你在为那个女人难过?”
身体恢复过来的许寒萧不理解。
一个几次三番想要他们姐弟死的女人,有什么好可惜的。
许寒笙笑笑没说话。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她“姐姐”的小女孩,也曾有过纯真无邪的时光。
是贪婪、嫉妒和扭曲的欲望,一步步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许倩死了,而她记忆里那个属于前世的、同样凄惨收场的自己,似乎也随着这一世恩怨的了结,渐渐模糊。
全县通缉褚天贵的指令早已发出,但他却如同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许寒笙肩头的那只苍鹰带来了关键信息,它发现了褚天贵的藏身之处,在县界附近一座荒芜人烟的深山山洞里。
“难怪找了那么久没找到......”
许寒笙陪同宋秘书的人迅速出动,将那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褚天贵,你已经被包围了......”
有警员拿着喇叭喊。
躲在山洞里的褚天贵如同困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前方的许寒笙,以及她肩头那只眼神锐利的鹰。
瞬间,他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在山洞门口停留盘旋的鹰。
“原来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朝着许寒笙大喊。
“许寒笙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关于周至樵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距离尚远,风声又大,周围的人听不真切,只见褚天情绪激动地喊着什么。
许寒笙听到“周至樵”三个字,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想听清他说什么。
边上有人拉住她。
“小心有诈。”
许寒笙想想,还是选择往前走。
“没事,这个距离他就算想伤害我,我也有跑的机会。”
就在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一瞬间,褚天贵眼中猛地迸发出疯狂怨毒的杀意!
那眼神,与前世开车撞死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藏匿的老式猎枪,枪口直指许寒笙!
“小心!”
“砰!”
一声枪响!一声怒吼!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扑来!
许寒笙只觉被人重重扑倒在地,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周至樵那张熟悉又带着风尘仆仆疲惫的脸近在咫尺,他紧咬着牙,眉头因巨大的痛苦而紧锁,胸膛处迅速漫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周......至樵?周至樵!!”
许寒笙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不敢相信,心心念念的周至樵终于回来了,却是回来替她挡子弹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的公安人员果断开枪,无数子弹射向洞口的褚天贵,他身中数弹,脸上还凝固着狰狞与不甘,重重地向后倒去。
必死无疑了。
混乱中,许寒笙死死抱住周至樵下滑的身体,双手颤抖地捂住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声音破碎不堪。
“至樵!周至樵!你坚持住!医生!快叫医生啊!”
周至樵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极浅却欣慰的弧度,气若游丝。
“笙笙别哭......这次......我终于把你救下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至樵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子弹距离心脏仅毫厘之差,虽然经过全力手术保住了性命,却因大脑缺氧时间过长,陷入了深度昏迷,被诊断为植物人状态。
医生说,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都是未知数。
许寒笙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她不再执着赚钱,唯一的念头就是等着周至樵醒过来。
她每天都会来病房,给他擦身、按摩、读书、说话,讲述厂里的发展,回忆他们的点点滴滴,坚信他一定能听见。
周母和周父常常来到病房门口看一眼就离开,眼里都是泪水。
儿子这样了,儿媳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好,他们老周家这是怎么了呐......
寒来暑往,秋去春来,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在副厂长赵明辉的管理下,“周记”已成为知名的食品品牌,许寒萧也如愿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一切都在变好,除了病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人。
“周至樵,你要是听得见,睁开眼睛看看我呗......”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温暖地洒在周至樵苍白的脸上。
许寒笙像往常一样,握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和他说话。
问完这句话,她感到握着的那只手,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许寒笙猛地顿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她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周至樵的脸。
只见他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时带着迷茫和混沌,渐渐地,焦距凝聚,最终,清晰地映出了许寒笙泪流满面、却又狂喜难以置信的脸庞。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笙笙……。”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