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经商之道,乐在其中
黄金脆皮玉2026-10-19 14:012,378

随从最是机灵,立刻凑到另一个正在理货的伙计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便折返回来禀报:“回殿下,是这家铺子正式开业后才重新推出的牌子,说是一次性花销满五百两,可得一张乌木牌,能享新品的优先选购权。满一千两,给的是紫檀牌,可享九五折。最顶等的,便是方才那伙计说的金丝楠木牌,需得一次性消费满五千两,不仅当天一律九折,还能请锦绣阁的绣娘单独登门量体裁衣,为您定制这世上独一份的款式一套。”

随从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咂了咂嘴。

闻所未闻的揽客和留客方式。

寻常铺子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摆在明面上,任君挑选,这家倒好,竟还分出了个三六九等,明晃晃地告诉你,钱花得越多,能享受的待遇便越好。

偏偏京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贵妇小姐们就吃这一套。

赵慷听完,狭长凤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

做个生意而已,人心她竟也拿捏到了极致。

他正思忖着,忽然,一阵极不和谐的喧哗声自门口处骤然传来,狠狠划破了店内这份精心营造的雅致氛围。

“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这就是你们锦绣阁卖的衣裳?我不过是穿了一日,这领口的金线就脱了丝!你们卖的到底是什么黑心货!”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刻薄与怒意。

赵慷眉梢轻轻一挑,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正双手叉腰,将一件藕荷色的长裙狠狠摔在地上。

她身旁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对着锦绣阁的伙计横眉竖眼,气势汹汹。

那伙计瞧着才十五六岁,被这阵仗骂得一张小脸煞白,却还是强撑着解释:“夫人,咱们‘流光’每一款用的都是最上等的冰蚕丝与捻金线,绣法也是咱们绣娘改良过的,绝不可能穿一日就脱丝。您这件衣裳……可否容奴婢仔细瞧瞧?”

“看什么看!你的意思是我在讹你们不成?”那妇人眼睛一瞪,嗓门拔得更高了,“我可是李御史的夫人!会为了你这点子东西昧着良心说谎?今日你们若不给我个说法,我便砸了你们这家黑店!”

周遭的客人全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对着那撒泼的李夫人指指点点。

赵慷抱臂闲闲地倚在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倒真想亲眼瞧瞧,宋潇要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人未到声先至,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李御史夫人,好大的火气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缓步而出。

宋潇未施粉黛,一张脸素净清丽,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病气,却丝毫不减其风华。尤其是那双眼睛,冷得如同寒潭,被她这么淡淡一扫,夏日燥热都褪去几分,那原本还在叫嚣的李夫人竟是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气势。

“李御史夫人说得是,此事是我们锦绣阁的不是。”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连那李夫人都愣住了,她本以为还要撕破脸皮大闹一场,没想到对方竟这么轻易就认了怂。

“这件衣裳,我们照价赔偿。另外,再送您我们锦绣阁的金丝楠木牌,日后您来,所有花销,一律给您打八折。”宋潇丝毫没有情绪。

八折?金丝楠木牌的规矩不是九折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位宋小姐怕不是被这阵仗给吓傻了。

李夫人很是得意,正要开口乘胜追击,却听宋潇话锋一转,不轻不重地继续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锦绣阁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信。这衣裳上的金线究竟是用指甲一点点抠断的,还是用剪子之类的利器划开的,我们后院的绣娘只需一眼就能瞧出来。我们今日认赔,是敬您是御史的夫人,给李御史一个脸面。”

她微微一顿,嘴角噙起一抹冷得像冰的弧度。

“可若是有人非要存心找茬,拿我们锦绣阁当冤大头,那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届时,是报官送去京兆尹,还是将这件奇特的衣裳高高挂在铺子门口,请全京城的人都来瞧一瞧这‘自然脱丝’的奇景,可就由不得夫人您了。”

李夫人下意识攥紧了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那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里,还残留着昨夜在灯下用力抠断的金线。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已经传来了窃窃的议论声,那些投向李夫人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毫不遮掩的鄙夷和看好戏。

“你……你别血口喷人!”李夫人色厉内荏地尖声嚷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最是清楚,有没有去安阳侯府和您的好牌搭子见过面,您更清楚。”

宋潇眼神示意白桃捡起地上藕荷色的长裙。

“白桃,送客。顺便记下,从今日起,日后李御史府的任何人再来,一概不许入内。”

“是,小姐!”白桃脆生生地应了,走到早已面如土色的李夫人面前,标准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那李夫人几乎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一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闹剧,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化解。

赵慷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如二月初融的冰雪,又如暗夜里盛放的罂粟,昳丽到近乎妖异。

若这都算草包,那满京城的闺秀贵女,怕是连地上的草根都算不上了。

他看着那个从容转身,眉宇间尽是清冷锐利与掌控全局的自信的素衣少女,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灼灼光芒。

两日后,肃王府。

安阳侯府是靠着宋昭那些阴私和蝇营狗苟的手段才勉强撑起的门面,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而肃王府则是截然不同,那可是满京城独一份儿的泼天富贵。

不同于皇宫里面的巍峨庄重,也不同于其他王府或公主府的规整森严,赵慷的府邸处处透着靡丽的精致。

金乌高悬,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张扬。

就连院中栽种的都并非松柏,而是成片的珍品牡丹与芍药,汉白玉铺就的小径两旁,燃着手臂粗的龙涎香,香气浓烈霸道,与主人如出一辙。

府中甚至引了京郊玉泉山的活水入渠,绕着嶙峋的太湖石潺潺而过。

卧榻旁的紫金兽首香炉里,正燃着那一寸千金的上好龙涎香。烟气袅袅,浮动在空气中,沉静又奢靡。

赵慷换下了惹眼的绛红锦袍,只着一身家常的绯色长袍,领口与袖口用捻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那金色衬着绯色,愈发衬得他那张本就夺目的脸俊美无比。

赵慷正斜倚在一张铺着整张雪狐皮的宽大躺椅上,单手支着下颌,姿态慵懒,另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脚边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的小猫。

那双狭长的凤眼半眯着,眸光却没什么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

立在他身侧面容儒雅的两位心腹谋士,已是第三次悄悄抬眼打量自家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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