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到了!大帅回来了!”城楼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陆铮率领的骑兵从敌军背后,狠狠地刺入。
城门大开,守城将士们在宋潇的带领下,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内外夹击之下,北燕大军,一溃千里。
呼延烈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一口鲜血喷出,从马背上,直直地栽了下去。
战后,陆铮浑身浴血,他甚至来不及清点战果,便疯了一般,冲上那座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城楼。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靠在战鼓旁,几乎要脱力倒下的身影。
他冲上前,不顾周围无数将士和百姓的目光,一把将宋潇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潇靠在他怀里,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的气息。
“嗯,我们做到了。”
呼延烈兵败被擒,北燕王庭元气大伤,主动派使臣前来议和。
但陆铮深知,北燕人狼子野心,不将其彻底打痛,打怕,所谓的议和不过是暂时的缓兵之计。
他没接受议和,趁胜追击,率领大军,一路北上,接连收复了另外两座被占的城池,将战线,直接推到了燕山脚下。
北燕王庭彻底慌了,一面集结最后的兵力固守国都,一面递交措辞谦卑的降书。
战事,暂时陷入胶着。
陆铮一面派人回京请示朝廷,一面在边关重镇,安营扎寨,整肃军备,与北燕遥遥对峙。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到了除夕。
陆铮虽少年领兵,却是第一次,在军中过年。
边关的除夕,没有京城的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只有凛冽的寒风,和一片肃杀的寂静。
但陆铮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因为,他身边,有宋潇。
除夕夜,宋潇在小小的营帐里,支起了一个火炉,亲自下厨。
她其实并不擅长厨艺,前世今生,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此刻却笨拙地学着洗菜,切肉,动作生疏,带着一种别样的认真。
陆铮处理完军务回到帐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宋潇正背对着他,蹲在火炉前,往锅下添柴火。
淡淡的烟火气,让陆铮眼眶泛红。
所谓世间最安稳的幸福,莫过于此,相爱之人相守。
“回来了?”宋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脸上沾了点灰,冲他笑了笑。
“正好,可以开饭了。”
卖相不佳,味道也只能说是一般。
陆铮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品尝世上难得的绝世佳肴。
宋潇为两人斟满了酒。
陆铮仰头将杯中温热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宋潇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靠在陆铮的肩上,她看着帐外漫天飞舞的大雪,轻声开口。
“陆铮,这是我两辈子过得最安心的一个年。”
陆铮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我也是,”他低声道,“似梦中一般,若真是梦,愿长醉不复醒。”
宋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呢喃。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好。”
陆铮收紧了手臂,将宋潇抱得更紧,“一言为定。”
两人相依相偎,一夜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
与北燕的对峙仍在继续。
谈判桌上,宋潇作为一方的主谈,寸步不让,唇枪舌剑,将北燕使臣驳斥得节节败退,哑口无言。
她要北燕归还所有侵占的土地,赔偿巨额军费,还要北燕王亲自递交降书,送一位皇子入京为质,十年内不得踏入北境半步。
北燕使臣气得吹胡子瞪眼,几次三番拂袖而去,又不得不在陆铮陈兵城下的巨大压力下,灰溜溜地回来继续谈判。
谈判陷入僵局,北燕王庭终于被逼急了。
他们认为,只要宋潇在,天朝永远不会在谈判桌上,做出任何让步。
这个迎阳郡主是他们最大的心腹之患,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这夜,宋潇刚与几位副将商议完明日的谈判策略,送走众人,准备歇息。
帐外传来破空之声。
宋潇心中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便从枕下抽出了陆铮送的那柄西域寒铁匕首。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那刺客身法极快,手中短刀直刺宋潇的心口!
宋潇连忙侧身躲避,刺客趁机一脚踹向宋潇的腹部。
她吃痛,再没力气动弹,眼看那刀锋,就要划破她的脖颈!
营帐的帐帘,被人从外面直接撕裂!
玄色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杀气,从天而降。
是陆铮!
他似乎是刚从校场回来,身上还穿着沉重的铠甲,手中长剑甚至还未归鞘。
“找死!”
陆铮看到帐内的情景,怒吼一声,直劈那刺客的头顶。
刺客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不敢硬接,只得放弃击杀宋潇,抽身急退。
陆铮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把将宋潇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长剑如龙,攻势连绵不绝,招招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刺客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今日刺杀无望,他虚晃一招,便想破窗而逃。
然而,就在他破窗的瞬间,陆铮竟是看也不看,直接将手中的长剑奋力掷出!
长剑带着破空的呼啸,从背后贯穿了那刺客的胸膛!
刺客发出一声闷哼,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铮快步上前,先是伸手探了探刺客的鼻息,确认就剩口气,稍稍放心了些。
他转身看向身后同样心有余悸的宋潇,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与怒意。
“有没有受伤?”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紧张地检查着宋潇的身体。
“我没事,”宋潇摇了摇头,握住他冰冷的手,安抚道,“幸好你来得及时。”
陆铮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将宋潇死死地拥入怀中。
他抱得那么紧,紧得宋潇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清晰地感受着他坚硬的铠甲之下,那颗因为后怕而剧烈跳动的心。
“别怕,”宋潇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铮却像是没听见,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幸好……幸好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