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萱萱被拖出去行刑,不多时便醒了,凄厉的惨叫声远远传来,让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安阳侯宋昭此时面如死灰,侯府的脸面,今晚算是彻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了。
林音儿看着女儿受此奇耻大辱,心知“捉奸”的计划已然全盘失败。
但她不甘心,她还有最后一招!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慌乱,硬着头皮,按照原定计划,捧着一个锦盒,走到了大殿中央,跪倒在大长公主面前。
“殿下息怒!”她哭得好似要背过气去,声音里满是凄楚,“萱萱她年幼无知,被人蒙蔽才犯下如此大错!臣妇教女无方,罪该万死!只求殿下看在臣妇腹中孩儿的份上,饶她一次!”
她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满是慈母的哀伤。
说着,她将手中的锦盒高高举起:“臣妇知罪,不敢求殿下宽恕。这是臣妇从锦绣阁处得来的一件海外奇珍,名为‘玉容养颜膏’,有驻颜奇效,能使人返老还童。臣妇将此神物献给殿下,只求殿下能饶过萱萱,臣妇回去,一定对她严加管教!”
她巧妙地将此物的来源引向宋潇,想用这件价值连城的宝物,来换取大长公主对宋萱萱的宽恕。
大长公主本来也是气头上才重罚了宋萱萱,看在赵祁的面子也得给台阶,立刻便让人把宋萱萱的刑罚停了,拉着她到这里一同观赏奇珍。
大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姑姑依着规矩,上前接过锦盒,打开验视。
一股奇异的幽香扑鼻而来,那姑姑常年伺候大长公主,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此刻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用银簪探了探,又小心翼翼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膏体,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真是奇了,抹匀后手背上的皱纹奇迹般不见踪影,肤色也变得很白。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话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大殿的宁静。
众人惊骇地看去,只见那掌事姑姑的手背迅速红肿,随即开始溃烂,渗出黄黑色的脓血,景象骇人至极!
全场哗然!
林音儿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立刻扑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指着刚刚“闻讯赶回”的宋潇,厉声哭喊:
“是她!是宋潇!殿下,这毒物是宋潇的!是她给臣妇的!”
她一边哭,一边指向自己的肚子,声音凄厉:“看来是她怨恨臣妇怀上了侯府的世子,想一石二鸟!她不仅要害死臣妇和臣妇腹中的孩儿,她还想借臣妇的手,来毒害您啊,殿下!这般心机,不得不使人怀疑萱萱的丑事其实也是宋潇这种恶毒之人所设计的啊!”
宋萱萱见状,捂着红肿的脸,跪伏在地,看向宋潇哭诉道:“姐姐,你残害我就罢了,怎么还残害无辜胎儿!”
一个早就被林音儿买通的宫中老嬷嬷也适时地冲了出来,跪地作证:“老奴亲眼所见,看到宋大小姐打开过这个锦盒,此时不说,老奴也怕一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宋昭闻言,看向宋潇也是惊怒交加。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刚刚才被封为郡主的宋潇。
场面一片混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控,宋潇却异常冷静。
她没有急于辩解,而是首先跪下,对着上首的皇帝,朗声道:“陛下!事关皇家颜面与臣女性命,肯请陛下立刻传召太医,查验毒物,并为林姨娘……诊脉!”
皇帝面沉如水,点了点头。
在等待太医的间隙,宋潇竟缓缓跪着伏到瘫软在地的林音儿身边,脸上满是关切与焦急。
她拿出手帕,想要为林音儿擦拭脸上因哭泣而沾染上的泪水。
“您别急,小心些,别真动了胎气。”
她的声音温柔,动作却极快,手帕看似在擦拭泪水,实则不经意地,将一点膏体轻轻抹在了林音儿的脸颊上。
“您看,您脸上都沾到了。这膏体价值连城,不能浪费了。”宋潇神色天真。
林音儿感觉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此刻已是骑虎难下,闻言只能咬牙附和:
“此物的确效果极好,若不是你……”
她话音未落,太医便赶到。
经过查验,太医面色凝重地回禀:“陛下,此膏体中所含之毒名为‘腐肌散’,乃是西域奇毒,歹毒无比,能令肌肤溃烂,若是长期使用,毒气侵入脏腑,必死无疑!”
他又转向林音儿,诊脉。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惑。
“启禀陛下,这位夫人……脉象平和,并无喜脉之象。”
没有怀孕!
宋潇抓住时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悲痛欲绝”的神情,她对着林音儿,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敢置信。
“母亲,原来您……您没有怀孕?您为了陷害女儿,竟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赌,甚至……甚至编造出有孕的谎言?”
她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眼泪刚好滑落。
“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让您如此费尽心机地置我于死地?您不喜欢我,送我去庄子也就罢了,女儿也答应过去庄子,您不喜欢舅母安排给我的苏嬷嬷,我也把她遣去庄子了,究竟要如何做您才满意呢?”
白桃也适时地立刻跪下哭诉道:“回禀陛下,这盒有毒的妆品早在半月之前便从锦绣阁失窃了!小姐当时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偷了去,并未声张,想不到竟是被夫人拿来,设下如此毒计!”
宋昭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切,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深爱的亡妻的妹妹,他宠爱了多年的继室,竟是这样一个蛇蝎毒妇!
他安阳侯府的百年清誉,全毁在了这个女人手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桩丑闻将以安阳侯府的家事处理而告终时,一直沉默地立于一旁的陆铮,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事启奏。”
他上前一步,“太医方才所言的腐肌散,与不久前发生的‘谢太傅长女遇刺案’中所用之毒,系出同源。苍麟卫已查明,此毒源自一个名为‘九天楼’的江湖刺客组织。”
他顿了顿,冰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臣敢问安阳侯夫人,你,从何处得来这‘九天楼’的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