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莫小念半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你知道许穆是什么人吗？”莫芊芊压低声音问：“穆少有没有提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
莫芊芊拧着细细的眉毛，“你别忘了你妈……”
莫小念打断她，“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花园里看到的。”
“我当然没忘！”莫芊芊神色不变，“所以我就是要提醒你，你别忘了你妈妈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待在穆少身边可得凡事多加小心！千万别出事！”
莫小念被气笑了，“莫芊芊，以后川剧少了你！我都不带看的！
莫芊芊笑意不变，“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看，不管是川剧还是京剧，我都略有涉猎。”
莫小念没接话，小跑着去追穆未宸几人。
穆未宸把她同桌带回别墅。莫小念看了看穆少的脸色，没敢和他多啰嗦，却在到家后悄悄拉着阿九到一边。
“阿九，我同学傻乎乎的，待会儿半夜会不会哭着喊着要妈妈？”
阿九满脸一言难尽，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心智不全的小孩子不都这样？”
莫小念叹了口气，“你可能没跟小孩子打过交道不太清楚！以前我住的地方，左邻右舍家里很多小孩子，我最清楚了！”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孩子王？”阿九忍着笑，“那遇到孩子哭怎么办？上针扎？”
“看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容嬷嬷，没那个爱好！”莫小念扫一眼打着哈欠的同桌，人高马大，却是满脸纯良懵懂。
“我知道穆少肯定很烦别人哭唧唧。他这么大一个，哭起来动静肯定小不了。真不用送他回家？”
阿九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他没家。”
“啊？”莫小念惊讶之余有点感同身受的难受，“那平时他一个人怎么办？”
“你功课做完了？”
穆未宸的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后。
“还没，马上去！”莫小念赶紧溜之大吉。
看到她临走前还自以为隐蔽地和阿九使眼色，穆未宸目光微凝，抬眼看向阿九。
阿九立即知无不言，“莫小姐跟我打听她那个心智不全的同学怎么独自艰难求生来着，担心他半夜哭着找妈妈。”
“噗嗤！”
胡伯的笑声传来，见所有人都看他，赶紧清了清嗓子。
“我可是接受过很严格专业的英国皇家管家服务培训！”
一般二般都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就是穆未宸一贯冷脸的人，闻言都有点表情开裂。
“那什么，莫小姐心性还是很纯良哈！”阿九下意识就帮她辩解，“何况……”
他看了一眼独自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许穆，憋着笑，
“也是他装得太像小傻子了！”
穆未宸唇角微微掀起，弧度完美，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大一坨，大傻子。”
“噗哈哈……”阿九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老瘸子。”
一个懒洋洋的陌生声音忽然传出来。
穆未宸盯着沙发上好像已经熟睡，嘴巴都没动过的人，似笑非笑，“不装了？”
“我什么时候装过。只是懒得搭理你们。”
“嗯，然后就被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傻子。”
许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的目光看着十分散漫，好像找不到落点处，但被扫到的阿九，想到过去的一些事，都打了个冷战。
“穆，你的新婚妻子，看起来滋味很不错。”
许穆带着轻笑开口。他的语调带着一点外国人讲汉语特有的腔调，不明显，但显得十分特别。
“不装了？”穆未宸冷哼着看他。
“我可不是装，只是退休。”
阿九嘀咕：“退休不找个海滩去看比基尼美女，跑学校装什么大学生！”
“因为我没有上过大学。”许穆耸了耸肩，“我甚至想从幼儿园开始上，体验一下完整的正常人的人生。无奈没人能把我当成幼儿园的小宝贝！”
阿九忍不住插嘴，“莫小姐就觉得你是。”
“哈哈哈！”许穆笑起来，“所以我说，她很不错。”
“赶紧滚。”穆未宸打断他，“明天还得早起装你的学生。”
“不，穆。我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校园生活。”许穆笑笑，
“而且我本来就年轻又帅气，才能混迹在学校里。像你这么老气横秋的人，就不行。”
不等穆未宸开口，他又说：“你的新婚妻子，在学校里，肯定没有我这么好过。”
“你就不能稍微看顾一下嘛？”阿九小声说：“但凡你用根小手指，也足够护着她了。”
“她不是我的妻子。”许穆伸了个懒腰，“何况，她应该也不需要。”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路过穆未宸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我很期待，你这个小妻子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她和你心底完美的妻子，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显出几许萧瑟孤独。
像他们这样的人，似乎注定的命运便是如此。
阿九低声说：“穆少，我有时候很庆幸他还活着，可有时候又在想，他这样活着，真的开心吗？”
“他和你我不一样。”穆未宸声音淡淡地，“当年我们进训练营，不过是老头子怕我们活不下去。而他们，本来就是必死之局，活下来才是破局。”
穆未宸的话将阿九带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和穆未宸当年出事后，被穆家家主送去国外的训练营。诚如穆未宸所说，他们俩是去求生的，而像许穆这样的人，却几乎是必死局。
许穆和其他许多孩子一样，都是孤儿，因为某方面有惊人的天赋才能被收养进训练营，在那里接受最残酷的训练，能活下来的孩子百中无一。
而最后活下来的，都会成为顶尖杀手，等待他们的结局，最终依旧是被更优秀的杀手干掉。
许穆不知道有了什么样的奇遇，才能年纪轻轻就平安脱身。
在那个组织里，他甚至连姓名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编号。
现在这个名字明显是取了穆未宸的一个字。
两人的交情可见一斑。
阿九试探着问穆未宸，“要不要提醒莫小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