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嫔叹了口气,微微俯身:“要不把这佛珠给姐姐,姐姐闲暇无事,替晋王害死的那些人,诵经超度吧。”
刘贵妃气急,她是位高权重的贵妃,又不是僧尼!
那边的春花讥讽的看了刘贵妃一眼,应着肃嫔的话:“娘娘三思,这佛串是皇上心爱之物,特地赠与娘娘一人赏玩的,哪能给旁人。”
肃嫔点点头,作恍然大悟状:“啊,本宫倒是差点忘了,这是皇上特地送给本宫的,只怕不能赠与姐姐,也对,皇家把玩物件,到姐姐手里沾惹上脏东西也是不好。”
“不过是以皮相伺候皇上,咳咳,早晚死绝!本宫等着看!”刘贵妃到底是没忍住,咒了一句。
肃嫔收敛了些笑意,俯身到刘贵妃耳边:“指望朝阳公主帮你复宠?异想天开!”
说完,肃嫔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乾清殿,一路畅通无阻。
身后,刘贵妃几乎气到昏厥,终于一口鲜血喷出来,被慌乱的宫人们七手八脚抬走了。
肃嫔一边往里面内殿走,眼里也多了丝畅快。
上一世,刘贵妃带着人来她宫里炫耀皇上的恩宠,她一时想不开,才会做出宁愿一死的糊涂事。
这一世,也终于轮到她拿着东西在刘贵妃眼前炫耀了。
一想起刚才那人脸上的表情,她只觉得痛快!
走进内殿之前,她转头朝春花看了一眼,后者当即领会,轻轻点头应下。
“皇上,肃嫔娘娘带着参汤过来了。”李德顺进来通报。
景万重脸色放松了不少,又皱眉担忧:“风凉,朕说晚上去她宫里用膳,她怎么自己跑过来了,快迎进来!”
李德顺转身出去,很快,肃嫔就领着宫女进来了。
“给皇上请安。”
“快过来。”景万重招手。
景白洲连忙站起身腾位置,顺带也给肃嫔请安。
“皇上,您身子可好?臣妾想来看望,您总不准,可知臣妾忧心的吃睡不香。”
肃嫔眼眶微红,额前一缕发丝垂在耳边,瞧着有些狼狈。
景万重心疼极了,连忙劝着:“朕没事,只是被那孽障气着了,太医说急火攻心,休养几天已经无碍了。”
“嗯,那臣妾就放心了。”肃嫔说完,抽出帕子擦眼泪,还扯出牵强笑意。
在场的父子俩都不是什么无脑之辈,也都瞧出来不对劲儿了。
“怎么了?”景万重问着,抬手帮人把发丝别到耳后:“头发怎么散了些,模样也不对,谁还敢给你委屈受?”
景白洲若有所思,想起跪在门口的刘家母女。
显然,景万重也想到了那俩人,他指了指站在肃嫔身边的宫女:“小丫头,你说。”
春花性子一贯直爽,当即张口:“回禀皇上,方才在门前碰见刘贵妃和朝阳公主,她们……”
“住口!”肃嫔连忙打断宫女的话,又笑着摇头,只是眼泪连番落下:“皇上,都是小事,皇上不听也罢。”
这幅模样,谁看了都知道有委屈,景白洲也沉声问:“春花,你接着说,大胆说。”
春花点头,脸上有些气不过:“奴婢站的远,就听刘贵妃说什么娘娘以色侍君,靠的只是个皮囊,还咒娘娘早晚要死绝!”
“皇上,我家娘娘脾气好,还劝贵妃娘娘天凉,莫要带着公主一起跪着,恐会伤身子,公主也是冷眼相对,娘娘可不是要委屈嘛!”
景万重一听,气的胡子乱颤:“放肆!刘贵妃也就罢了,素日张扬跋扈,可朝阳怎么也变的不懂事了,可见那刘家生出来的,就没一个……”
顾忌着在场还有宫人,他没把话说完。
肃嫔连忙擦了眼泪,去握着床榻上的人胳膊,轻声劝着:“皇上别动气,臣妾没关系的,贵妃姐姐心情不好,臣妾都明白,不愿计较。”
景白洲冷笑一声:“肃娘娘心软仁义,只怕别人到时候又要加害,肃娘娘最近还是少出宫为好,省得碰上刘贵妃等人,又得受人讥讽。”
景万重并没怪罪太子议论后宫,肃嫔是他母后,他心急护着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外面跪着的人,又是一阵头疼。
刘贵妃背后,到底是站着刘家,他已经冷落不少日子了,也不好再过苛责。
“原也是不打算常出门的,毕竟……”肃嫔低头笑了笑,又说:“腹中孩儿也不能出意外。”
“啊?”景万重大惊,反手握住她的手。
景白洲也是眼里一喜,上前两步:“肃娘娘有了身孕?多少时日了?儿臣要有弟弟妹妹了!”
众人连忙上来贺喜,肃嫔这才点头解释。
“也是昨日身子不爽,才叫了太医来看,说是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臣妾糊涂,竟然没丝毫觉察。”
肃嫔是真的没发现,她从前生景白洲和景珑时,都害喜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可这一胎除了贪吃嗜睡之外,没有一丝不适。
要不是突然想起葵水已经两月未至,她还浑然不觉呢。
“好啊,好啊,大喜事,过几日就是太子大婚,这,我北安双喜临门!”
景万重高兴极了,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不少,呼吸都畅快了。
春花却小小惊呼了一声:“啊,娘娘,您怀着龙胎,刚刚却被人骂了死咒,会不会冲撞到龙胎啊!”
北安国一向信奉因缘佛理,景万重和景白洲脸色都闪过凝重。
“这样吧,叫国安寺的僧人们进宫做做法事,近来不太平,宫里也许久未做法事了。”景万重沉声说话。
景白洲连忙回着:“是,那儿臣去安排,父皇不必费心。”
“好,只是你也该准备着,马上就要大婚了,朕瞧着你一点都不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重视苏家长女。”
景白洲听着人说话,也是一愣,随后连忙应声:“儿臣都是心里念着,脸上未曾表露,大婚嘛,儿臣自然是紧张看重的。”
景万重这才满意点头:“去吧,回东宫忙去吧。”
景白洲站起身,先是朝肃嫔说话:“肃娘娘一定好好养着身子,给儿臣生出白白胖胖的弟妹来,若是想吃什么,派人来东宫说一声,儿臣去寻来!”
肃嫔点点头,笑的慈爱:“太子最有孝心,本宫都记着了。”
“儿臣告退!”
黎昱在东宫没有跟出来,春乔正领着小福子在门外候着,几人一起朝东宫走去。
出了乾清宫的门,景白洲看着门前地上的一摊血渍,勾了勾唇。
海棠居。
一走进院里,就看见黎昱正坐在廊下的石桌前写东西,他走过去伸头看。
“李振青有二子,长子李琉,次子李昱……”
黎昱早就听出脚步声是谁的,不慌不忙的掩住书信:“殿下回来了。”
“你写什么呢?”景白洲有些好奇,他知道最近黎昱很忙,但是不知道他在查什么。
“没什么,殿下可是饿了?已经到了午膳时分。”黎昱避而不谈。
景白洲也不在意,该让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他的。
“传膳吧,确实饿了。”
黎昱点头,收起书信,跟着人一起进了主屋。
膳食还没送来,春乔就进来了。
“殿下,皇上下旨晋封肃嫔为肃妃,赐居凤仪宫,刘贵妃管教皇子不严,降为嫔。”
景白洲眼里划过笑意,朗声:“真好,她至少有了自保的心。”
他还一直担心母后会跟上一世一样,太过单纯善良,如今看到这样,也就放心了。
“……殿下,您说谁?”春乔不解。
景白洲摆摆手:“无事,你去姜丞相府让他安排国监寺僧人进宫祈福的事情,哎,那柳尘现在怎么样了?”
他最近太忙,很久没有关注国安皇姑姑那边的事情了。
“殿下,还未跟您告知,柳尘失踪了!”春乔神色一僵,脸上闪过懊恼,他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什么?”景白洲一愣。
“是,先前咱们的人一直跟着他,只是某一夜,他进了一所破庙后,直至第二天中午都没出来,咱们的人进庙里查看,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景白洲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好:“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快半月之久了,属下失职,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春乔告罪。
“派人去找,尽量把人找出来。”
景白洲有些懊悔,要不是他横插一脚,说不定皇姑姑和那和尚这一世还能在一起,若是就这样让柳尘消失了,他对不住皇姑姑。
“是。”春乔应声。
“我让你找的药材呢?长生不老药等着急用呢。”景白洲端起茶水啜了一口。
春乔没应声,只摇了摇头。
“唉,算了,急也急不来,你去忙吧。”他叹了口气。
“是,属下告退。”春乔退下,朝宫外丞相府赶去。
黎昱在一边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这会儿才问:“什么长生不老药?”
景白洲也没避讳,只神秘兮兮:“炼丹啊,成了就长生不老。”
黎昱:“……”这小太子怎么突然变神棍了。
与此同时,宫外苏国公府。
苏蓁蓁倚在窗边,摆弄着窗台上的几盆兰花,嘟囔着怎么总不见开花。
门外,圆子捧着鲜红嫁衣,脸上表情不明,半晌才走进来,强挂着笑意。
“小姐,夫人给你做好了嫁衣,来试试吧。”